缝人量完各人的尺寸,垂首立在一旁。
赢珂便要告辞离去,目光下意识在人群里寻到姬澈。视线撞上去的一瞬,她眼神微微一滞,心底浮起一丝安稳的情绪。她敛了神色,转身缓步下楼。
待楼下关门的声响传来,众人方松了一口气,气氛又活了起来。
“三公主,莫不是以量衣为借口,过来探查情况的?”一谋士问道。
“公主甚聪慧。”
“也贤德,吃穿用度都替我们想着。”
“也确实美,从前未曾见过三公主,只听闻说她美。我想,一个人能美到哪里去?不就两个眼睛一张嘴?方才一见,果真不俗。”
“的确,如此女子,公子难道不动心?”有谋士把话头转向姬澈。
姬澈没有理会他,兀自走开。
“如此贤德貌美的女子,为何姬明要弃之?”有人说道。
姬澈自己也常揣测。
“或许都是表面,你听方才她的问话,她对我们如此关怀备至,无非是要我们尽快伐晋。”
“这也没错,她嫁于公子,不就为此。只是公子这事……不好办啊。”
众人都看向姬澈。
姬澈无奈,满心无力,转身看向阁楼外。
她如此待他,无非是要伐晋。
碧空中懒懒地扫着几片薄云,风从阁楼门口吹进来,掀起衣袂,赶去沉滞一屋的死气。这是初秋的凉风,干爽温和。
姬澈背手走出阁楼站到亭台,低头是晒得亮眼的绿色树冠。树下,赢珂正叫着几位婢女在院中晒冬衣。整个院落在日光下灿烂温暖。
姬澈看着她在树下时隐时现,走来走去,时而俯身抚弄席上的衣物,和一旁的婢女似乎笑意盈盈。
她心情不错。
或许是方才与谋士聊过,觉得伐晋快了,除掉姬明也快了。之后,她便可独自住在这栖梧宫内,一直如此随心所欲地过日子。
“要不……”
谋士的话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收回眼神。
“公子与公主去骑马可好?天气也凉了。”那谋士走到阁楼门口,看着他的背影问道。
“她应不喜欢骑马。”他说道,脑中闪过她湿漉漉骑在马上的样子。
“公子怎知她不喜欢?她不喜欢与别人骑,或许喜欢同公子一起。”
姬澈回头看了看他,问道:“为何?”
“我看方才公主离开前,寻你的眼神不一般。”
“什么?”他微蹙眉头看着他。
“公主或许对你有意。”
众人皆点头附和。
姬澈自嘲地轻哼一声,转过头,嘴角却微微一笑。
他又看向院子,赢珂抬手打发走了婢女,此刻院内四下无人。
她转身进屋,再出来时,手中抱着姬澈那床衾被,她放下被子,又进屋将他的席子拉出铺到太阳下,将姬澈的衾被放到席上,蹲下身子,将衾被仔细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