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看月亮,今天又看日落……他这般殷勤,倒是比从前姬明更甚些。他如此讨好她的法子,怕都是他那些谋士出的主意。那他方才误以为她受伤,着急跑来庖厨,总是真心的吧?
她取帕擦干手。心想自己对他也不差,他是该做点什么才过意得去。
“好。现在?”她问道。
“现在。”两人转身一同出门。
阁楼亭台上一片静谧,日落处霞光满天,赢珂静静地看着,不说话。
“这两日的晚霞都不错。”姬澈找话说。
“嗯。”她轻轻应着,仍看着彩云,似乎正沉醉其中。
姬澈本想借机提骑马的事,见她如此沉静地站在霞光里,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赏月、看日落只在院中,抬步即到,外出骑马却是桩大事,他斟酌着,犹豫不知要如何开口。
“回去吧,”赢珂突然说道,“一会天黑了,阁楼里太暗,不好走。”
姬澈默默点头,随她一起下楼。不着急,一会用晚膳时,还可以提。
晚膳时,也是安安静静,只有杯盏碰撞之声。姬澈心里慌乱,看着婢女进进出出,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向她提骑马之事。
无妨,一会进屋还有机会说话,姬澈安慰自己。
两人默默轮流着沐浴,铺床,上榻,姬澈竟又找不到与她说话的空挡。
二人熄灯,各自平躺着。
窗外一轮圆月清亮无比,月光斜照在榻前姬澈的席上。
屋中很静,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晒过的衾被有暖暖的阳光气味,上次闻到这气息,恐怕是十多年前了,姬澈有些感动。
“公主晒过在下的衾被?”他知道她也未睡,轻声问道。
“是。”
独处时,他仍唤自己公主。赢珂沉默了一阵,又说道:“今日晒冬衣,便让婢女,将公子的席被也一并晒了。”
明明是她亲自晒的,却说是婢女。她这是有意要瞒着他,姬澈心想。
“那婢女岂不是要疑心我睡地上?”姬澈有意问她。
赢珂沉默了一阵:“无妨,她是我贴身婢女。”
“有劳公主了。”看来她不愿承认。她如此隐瞒,难道真的心悦于自己?
姬澈又想到她白日躺在衾被上的一幕,心中悸动,这被上可有她的气息?
该邀她去骑马了!否则她该睡着了,明日那几人还得追问自己。他在心中反复默念了几遍,开口迅速说道:“夫人明日可想去骑马?”姬澈说完,顿觉一身轻松,似乎只要问出这句,他能向谋士们交代便可,她答不答应都无所谓。
赢珂闻言心中一惊。他唤她夫人,他邀她骑马……她想起傍晚时分他着急冲进庖厨的神色。
“夫人?”他听不到她回话,难道睡了?他又唤她。
“明日……不会下雨吧?”她的声色有些抖。
“不会。今日晚霞好,明日定是个好天气。”
“好。”赢珂心中愉快。
她很清楚,姬澈连日来对她做的这些事,真假参半。或出于伐晋大局,或得了谋士提点,但至少都让她感受到了些暖意。这婚姻本就是场交易,原就不用想的太过沉重。如今伐晋有望,与他相处得也不差……最近再看他,已没了姬明的影子。他举止更沉稳,对她,也带着些长者的关怀。
她这么一琢磨,内心又从容了不少。
一起骑马,何乐而不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