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对自己克己守礼,还是毫不动心?他那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一点辨不出来。可不能再对他如此用心,得管管自己的嘴了,都说些什么啊?
她换好白色寝衣,翘着一只脚半卧在榻上。她动了动脚趾,哎,都被他看到了,还被他摸了。她撇着嘴,恨自己方才不该偷看他。但他那个样子……不知摸上去是何感觉。
屋外传来敲门声,她一惊,深吸一口气,摆出淡淡的傲气神色:“进来吧。”
姬澈垂眼推门进屋,提着青铜盉到几案边倒姜汤。
“什么时辰了?”嬴珂听到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问道,“竟还在下。”
“快子时了。”
“这么晚了。”嬴珂想起宴后二人在外头淋着雨闹变扭,这会竟已是半夜,自己也够能折腾的,他倒未有一丝怨言……不过,是他骗她在先,闹一闹又怎么了?而且她还受伤了,他理应照顾她。
她看着姬澈端着一觞姜汤走过来,问道:“外面可凉?”
“有些凉。”他将姜汤递给她,轻声道,“公主拿稳,莫要洒了。”
“我又不是孩童。”嬴珂微微笑了笑。
姬澈望着她柔和温婉的模样,微微一怔。自今日秦公夫人与她说话后,他便一直忐忑不安。她又在雨中发怒哭泣,他担心这将是个无眠之夜,或许二人会从此闹翻。此时,她却这般安静温顺,她的性子实在怪异。
姬澈猜不透她的心思,难道她是愿意了?还是……每晚她总是情绪不稳,今晚这样子,或许也是她某种特别的情绪,再或许,她腿伤需要他照料,不敢惹他……她的心思可不少。
不过,她竟煮了姜汤,这可是她滑倒之前做的事,纯粹是关心他。姬澈喝着姜汤,暗自揣摩。
她双手捧着热热的姜汤,道:“我从未这么晚睡过。”
她话音里竟还透着兴奋,姬澈不禁又看她一眼,她的确正笑着。她心情不错,不会还在琢磨什么事吧?姬澈暗自思忖,说道:“在下也是。公主喝完便早些休息吧。明日请医者来看看。”
“不用请了。”嬴珂瞟他一眼。
“要的。医者看一看,伤好得快些。”姬澈暗想,难道她还要再闹一轮?
“秦公夫人会遣医者明日过来。”嬴珂低头看着手中的漆觞。
“为何?”姬澈接过她手中的空觞,问道,“公主可还要喝一些。”
“不了。”赢珂又沉默一阵,“让医者为我诊脉,调理身子,好早日怀上子嗣。”
姬澈猛然看她。她面色淡淡的,并无情绪……她愿意了?
嬴珂也抬头,想看看他是何神色,见他面色中有些吃惊。她暗想,只是吃惊而已,全无惊喜之意?看来他自己原本便不情愿,只是碍着伐晋的目的,不得已同自己在一起而已。便淡然道:“这是秦公夫人的安排,不可拒了。医者也会向她回话,不可敷衍。他来便来吧,吃些滋补汤药,也无坏处。”
“嗯。”姬澈点着头,尴尬地伸手蹭了蹭鼻尖。难怪她生那么大气,原来,秦公夫人说她怀不上。
他偷看她一眼,琢磨她的心思。她神色如此淡然,必不情愿,迫于秦公夫人压力勉强服汤药而已。他也不可趁机逼迫,让她行不情愿之事。
他便也装作不在意,道:“那也顺便看看脚。”
“嗯。”她凝神望着衾被,觉得他对此事淡漠,毫无诚意,不可与他生孩子!
随后,姬澈又给她换了次冷敷的麻布,端水予她漱口洗面。她一言不发,乖得过分。
熄灯后,嬴珂躺在榻上,却仍无睡意。
从秦公夫人晚宴到现在,竟发生这么多事。他今晚对他还不错,两人若就此日日这般过日子,倒也尚可,只要他将来也能如此。但怎么可能呢?一切都为了伐晋而已。她责怪自己,生来便是个爱心软的人,只要旁人对自己稍加用心,便会满心感动。不可总是如此,再被人骗。
两日后,嬴珂的脚踝消了肿,但仍不可下地。姬澈每日亲自抱着她出入沐室洗浴,为照料她,每晚惯常的练剑也停了几日。两人相敬如宾,连着几日未发生什么事。
不久,嬴珞与芈瑕狩猎归来。
这日,嬴珞来栖梧宫看望赢珂。
“姐姐怎么受伤了,是不是舅父太过粗心,未好好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