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是我自己失足滑了,与他无关。”嬴珂立刻替他辩解。
嬴珞凑近细看她脚踝的伤,“不过也快好了。”
“是,你与楚世子相处可好?”嬴珂斜靠在榻上,转了话题。
“谈不上好坏,还是那般。”嬴珞撇撇嘴,漫不经心地说道。
“那妹妹是要跟他去楚国了,是吗?”嬴珂看着她,轻声问道。
嬴珞低头沉默了一会,“嗯,母亲说,女子总是要嫁人的,楚世子至少与我能谈得来,已是难得,嫁就嫁呗。”
嬴珂见她佯装洒脱的模样,心里一阵酸涩。嬴珞从小无忧无虑,从未见她如此。小小年纪,却突然便要远嫁,被硬生生逼着长大,学着认命。
“楚世子对你好吗?”她柔声问她。
“也就那般。他整日莽撞天真,无甚城府,还自视甚高。”嬴珞说着一声叹息,“不过,他已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事事都听我的。他答应我,往后每年都陪我狩猎。”
“那便好。”嬴珂笑着看她。
嬴珞突然探身搂住嬴珂,柔声低语道:“我只是舍不得你,还有母亲。”
“无妨,秦楚也不是很远,想回来便可回来。”嬴珂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抚。她想起姬澈说过,楚地很远。
“姐姐将来,也终究要同叔父去晋国。往后,你我天各一方,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嬴珞一声长叹,神色少有的失落。
嬴珂不说话,她愣着,将来果真要随他去晋国?秦公夫人曾说,她嫁来秦国二十几载,从未回过晋国。秦晋只一河之隔,便已如此,那遥远的楚地,岂不是真的一辈子都见不到了?
嬴珂如此想着,眼眶一红便落下泪来。
嬴珞见状,忙问:“姐姐怎么哭了?舅父对你不好吗?他未曾欺负冷落姐姐吧?”
“没有。”嬴珂安慰她,“这几日,我脚扭伤,多亏他早晚照料,待我极好。”
“那就好。母亲也说舅父品性温厚,还让我劝姐姐安心与他度日。将来,他回晋国即位,君夫人之位总是姐姐的,一生安稳有靠。”
嬴珂暗自一笑,姬澈姐姐对他倒是很用心思,不忘让嬴珞来劝她。无非是催她安心备孕。
正思忖间,云儿端着药走近榻边:“公主,该服药了。”
嬴珞伸手接过药碗,小心地递给嬴珂,“姐姐为何要喝药?脚伤需要喝药吗?活血化瘀?”她又瞥了眼嬴珂的脚踝。
“不是,”嬴珂接过药,“秦公夫人关照医者开的滋补汤药。”
“滋补?姐姐身体不好?为何滋补?”
嬴珂不接话,掩面喝药。
嬴珞眼睛一亮:“哦!姐姐是准备补一补身子,好早日怀上孩子……”
“别胡说,”嬴珂慌忙打住她,“没有的事。”
“姐姐何须害羞?姐姐是该有个孩子,往后也好有依托。”嬴珞睁着大眼,认真地看她。
嬴珞自小在秦公夫人身边,年纪虽不大,懂得道理颇多。如此也好,她回去必会把这些告知秦公夫人,也让夫人安心。
几日后,楚国和亲使团启程回楚。年少的嬴珞,终究告别故土亲人,跟随楚世子远赴楚地。
秦公为她备下的妆奁丰厚无比。这位被他宠了十几载的小女儿,也终究逃不过联姻的命运。
嬴珞素来乐观要强,踏上离开雍城的马车之时,仍旧忍不住流下眼泪。
嬴珂望着马队后飞扬的尘土,又陷入焦灼。嬴珞虽嫁得远,毕竟前途明朗。自己呢?
姬澈伐晋尚不知成败,他对自己又是否真心,值得自己为他生下子嗣,堵上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