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沐浴时,夫人可要在外弹一曲《终南》?”姬澈打趣道。
嬴珂笑着往他结实的怀里钻,见他胸口有几道伤痕:“这是怎么得的?”她伸手抚摸着心疼道。
“我也记不清了。”姬澈笑道。
嬴珂将脸贴到那伤痕上,愣神想着他从前不知吃了多少苦。
他抚了抚她的身子,起身将她抱起:“走吧,一起洗快些。他们还等着我呢。”
嬴珂帮他穿衣。
姬澈看着她在眼前转,心中不禁感慨。流亡半生,竟在而立之年遇到一位如此温婉美丽的女子,何其幸也。
但返晋之事,这么多年,却依旧没有定论。他曾经只是独自一人,了无牵挂。那些陆续追随他而来的谋士们,让他不得不朝着伐晋的路上走。
如今又有了嬴珂,他深知责任更重。将来,他若伐晋成了,必要带走她。但若不成,他或者死,留下她孤身一人;或者久伐不成,一直如此寄居于栖梧宫,倒是可与她长相厮守,可世人该如何评价?对谋士又如何交代?
姬澈紧紧搂住她,深探她脖颈间的气息。
“公子怎么了?”
“将来,夫人会随我去绛城吧?”
嬴珂一愣,抬头看他:“是啊。”
姬澈听罢,心中宽慰,俯身抱了抱她,转身出屋。
这日,直等到晚膳时分,仍不见姬澈回来,嬴珂便去阁楼找他。
天色已暗,她擎着灯,推开阁楼屋子的门,壮了壮胆子走进去,虽听不到人声,抬头却见阁楼上有亮光,心里一暖。
“公子。”她向着阁楼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她便一步步往上走去,待到了阁楼,见只有桌案上一盏灯,却没有人影,她心里一慌。
“公子?”她放下灯盏,又叫了一句。
一个身影从亭台门里出现:“夫人怎么上来了?”
“已经过了晚膳的时辰,公子怎么还不下去?就公子一人吗?”嬴珂说着朝亭台望了望。
“是,他们先下去了。让夫人担心了。”姬澈走上前去,“楼道黑,夫人怎么一人上来了?”
“有灯呢。”嬴珂一笑,看出他面色有些沉重,“出什么事了吗?”
“晋国一员老将,被姬明斩了。”
“此人私下与公子有联络?”嬴珂关切道。
“有过几次……极勇猛的一员大将。”姬澈垂首低语,长叹一声。
“姬明将他斩了,应与公子无关,公子不必自责。”嬴珂说着,走近他握了握他的手。
姬澈未说话。
“公子惜才,”嬴珂又道,“不过姬明少了一员大将,对公子来说是件好事。”
姬澈低头苦笑,上前搂住嬴珂。
“此事,总有代价。”嬴珂伸手环住他的腰,“先去用晚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