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第一日,先教仪态。请郡主将这卷书顶在头上,前行几步,书不许掉。”
“……你认真的?”
“仪态之礼,始于端身正立。”陆明珏把书递给她“郡主可以当我不是先生,今日只是来走个过场。若是连这一步都学不好,那他日郡主在朝堂上闹了笑话,旁人只会说是你这个郡主自己不成器,不会有人说我这个先生教得不好。”
她伸手拿起那几卷书,放在头顶。
“站直了。”
云知暖抿了抿嘴,站直了身子。头顶的书晃了几晃,很快稳住了。
“走。”他说。
她往前走了一步,恐头顶书卷晃悠,把步子放得更慢了。
“再走两步。”
“再走三步。”
她忽然觉得这个白日还有很长。
他坐在石凳上,倒真有几分先生的样子。可她总觉得他那副镇定的神情底下,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知道多少柱香之后,他总算是不嫌说话累了,开了尊口。
“停。”陆明珏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转回来。劳烦春杏姑娘将茶盏置于郡主头顶的书册上方。”
她重新站直,稳了稳头顶的书和茶盏。“你且看着。”
她又往前行了几步,正要继续,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把书拿下来。”
日头在云里藏藏躲躲,茶盏都换了三盏,每盏都从微微温热放到凉透,且这盏壁极厚,热到脑袋虽不至于,沉却是沉!
她走过去,把那盏已经凉透的茶搁在石桌上:“先生,这茶凉了。”
这陆明珏确实不当人。
陆明珏放下书,伸手拿起那盏茶,低头看了看,又看了看她,然后端起来喝了一口。
三盏茶的归宿都是一样的。
他喝茶的时候,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极淡的得意,像是终于找补回了早上被她拦在门外的那一笔。
她看着他把茶盏放下,嘴角微微抿了一下:“先生这仇报得可真够久。”
陆明珏放下茶盏,神色如常:“什么仇?”
您心里清楚。”她转身往屋里走,“先生慢坐,我进去歇会儿。”
陆明珏坐在石凳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廊下,手里那盏凉茶还剩下小半盏。他说不上来是不是闹大了,她的脸色不是很好,眉头簇成一团,像是真的恼了。
自己也确实该走了,大理寺的卷宗堆得快比逐风高了。
他起身收拾书卷的时候,朝门口看了一眼。
那扇门早已恢复原先光景。
他站了片刻,然后转身,从侧门走了出去。
春杏在廊下瞧着他往侧门走,愣了一下,也没敢问。
云知暖站在窗边,偷瞄着他从侧门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笑。
“先生,您怕是已经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