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片时间线定于,太后驾崩前)
每年中元节都是阖家团圆的日子,这一夜满城灯火达旦,百姓可彻夜欢游。世传,饱受相思之苦的人们,可在这一日,跨越阴阳之隔,彼此相伴,每一个无法寄托的哀思都会伴着一缕灯火兜兜转转洒满京城的满一个角落,找到那个心心念念的方向。
这些都是之前陆明珏同她说的。
从那之后,她便没有再害怕过鬼了。
她的玉芙阁刚开张不久,恰逢中元节,她便想着今夜也去夜市上支个小摊,正好趁人多热闹的时候推一推新调的脂粉,也算让街坊四邻知道玉芙阁的香。
她同陆明珏说好了,等今夜他忙完了便来寻她,两人一道去逛逛。
陆明珏的性子古怪得很,有时斤斤计较不知道肚子里有多少花花肠子,有时又豁达大度倒也像个真君子,这么久了她还是没怎么摸透。
夜色渐浓时,云知暖坐在妆台前,试着今日新调的胭脂,回春丹里有一味肉苁蓉对皮肤有滋润之效刚好用于其中,她如今算是明州云家的半个家主了,这回春丹到底要怎么用,多半要听她的。
正抹着,忽然听见身后窗棂上传来两声轻响。
她回过头,窗纸上映出一道手势比的狗影,耳朵立着,脑袋微微歪向一侧,傻气得很。
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
是她正在看的戏折子里的一个桥段,有只重情重义的狗妖化了人形后想找将他救下的姑娘报恩,却怕惊着人家,只好先在窗前用手影比划比划。
她没想到他会比划的如此傻气,便也没忍住笑。
她放下手里的胭脂,起身去推开窗户。
夜风裹着长街上隐约的喧闹声涌进来,带着陆明珏身上独有的安稳,与她撞了个满怀。
陆明珏正站在窗外,一只手还搭在窗沿上,不说话,却是把眼神不客气地黏在她的脸上
她靠在窗边,歪头看向他,用食指戳了戳他的额头:“你是哪个精怪变的?我的窗子也敢敲。”
陆明珏答不上来,但也不舍得躲开,无论是这般亲昵的举止,还是她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他经常答不上来,他不觉得她吵闹,这种感觉很好,只是他是个无趣的人。
“傻了?我瞧你是日日翻墙翻习惯了。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她戳他额头的力道稍大了一些。
夜风带着一颗不要安分的心想从窗外穿进来,把桌案上那本戏折子吹得翻了一页又一页,哗啦啦的响,不知是谁的背供藏不住脚。
陆明珏的唇角勾起一抹极好看的笑“倒当真是只花色的狸奴了。”
戏折子里的狗妖没有吓着姑娘,没想到这姑娘竟是只狸奴化的形。
云知暖愣了一下,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方才试胭脂时蹭了不少在上面,想来眉梢、鼻尖、脸颊都沾了红痕,怕是已经糊了一脸。
她赶紧用手背擦了擦:“你等我把脸弄干净。”
她转身回到铜镜前,他倒是脸皮厚,屁颠屁颠就跟上了。
她对着铜镜把脸上那些胭脂擦干净,又拍了拍脸颊:“好了,可以走了。我已经让人备好摊车了,咱们到时候拉个推车过去就行。”
陆明珏点了点头,瞧着案上的物件一动不动的,许是忽然对那张梳妆台上摆着的几支簪子有了几分兴趣,伸手拿起一支碧玉攥花簪细细端详了一番,觉得没什么新意,又拿起另一支赤金并蒂莲,在她头上比了又比。
她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没有选定的意思,便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爪子。待会把我的宝贝们碰坏了。”
他被这么一说,眉宇间立马多了几分凄楚,收了手,把手端端正正摆在身前,嘴角扯出一抹难看的笑。
她知道陆明珏是装的,但见到他突然这么老实本分的样子,倒也心软。
“诶呀,我今日是去卖胭脂,再戴几支,我都成孔鸟了。”
说着她站起来理披帛,月白色的披帛边缘绣着细密的银线云纹,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抬手替她把肩上的披帛抚抚平,连续摆弄了好几次,终于算是满意,继续在她耳边轻声道:“你近日心思有些飘忽。”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