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刺死你,我刺死你这个冒牌货!”
伴随着自己疯癫的大笑,直起身来,丢下凶器,就踉跄着跑开了。
逐风早已俯下身,细细察看他的伤势,陆明珏还惊魂未定地坐在原地,微微低头,颤抖地去摸自己腹部的衣袍,满耳都是自己沉重地喘息,但预料中的伤口却没有出现。
定睛一看地上的不过是一柄连刃都没有开的匕首。
“快——一定要抓到那个老疯子!”
这几个尸位素餐的官员倒是此时开始跳脚了。
夜已经深了。
午后的柳树坪还下了一场雨,等雨彻底停了,檐角还偶会滴落一两声水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逐风把窗户关严了,又检查了一遍门闩,才走回桌边坐下,见自家的郎君还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翻阅着卷宗,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你把门窗封的那么结实,今夜他还怎么来?”
逐风都分不清自己家的这个傻气郎君是不是在同他说笑:“您就是太轻敌了,像您身手这般矫健地都被苦肉计骗了去……万一他手里攥着的真是一把短刃,您现在恐怕不是坐在这喝茶看卷宗了。
“我瞧着这县衙里的官员跟那些刁民肯定是沆瀣一气!”
“百姓本身并不错。”
逐风觉得他是无可救药:“您这样属下怎么同老爷交代?我怎么同郡主交代?”
陆明珏顿时把耳朵竖了起来,假装漠不关心的问道:“同郡主说作甚,你又准备怎么同她说?”
逐风也没察觉到哪里不对:“自是同郡主说您遇刺了。”
陆明珏看向他,点点头:“此话说的在理,那回京之后,便先在府上歇上几日,卷宗一便送在府中就是了。”
自己若是遇刺了,就不会生气了吧?
说着,窗户上忽然传来三声轻响——
叩!叩!叩!
本满脸欣喜想一口答应的逐风,脸上的神情瞬间变了,手已死死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陆明珏侧过头看着那扇窗。
窗纸上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一个声音从窗外传来,极其诡谲:“大理寺卿……开开窗啊。”
陆明珏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了窗扇。夜风裹着雨后微凉的潮气。
来人换了一件干净的旧衫,灰白的头发已被束起,脸上也瞧不见什么栽污,叫人不敢把午后的那人同他联想到一块儿。
“那匣子的事,他们不会告诉你。”他说,“但我知道。”
他从怀里取出一只黑漆漆的匣子,严丝合缝,漆面黯沉,与陆明珏在教坊司见过的那只一模一样,他把匣子托在掌心里,好让陆明珏能看清它的轮廓:“这里头有大人想要知道的东西。”他顿了顿,“大人不请我进来坐坐?。”
三人一同来到桌沿。
放在桌上的匣子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似有什么东西长着许多细小的足肢在黑暗的匣壁内侧缓缓游移。
“不知道大人敢不敢打开啊?”
陆明珏的目光死死落在那只匣子上,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想伸向那只匣子,许大山的死究竟是何人所为?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到底是何居心?他都要知道。
他不是只凭门荫的草包。
一个一个念头不由地从他心尖往外蹦,等再反应过来时指尖已经触到了匣盖的边缘。
逐风压低声音道:“大人——别中他的计!”
可他的手指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已经扣住了匣盖的边缘,正要往上抬,老人的手却先落了下来,按在了陆明珏的手背上。
他轻笑了一声,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大人敢开,说明大人有胆量。不过——”他收回手,“还是我来吧。”
他当着陆明珏和逐风的面打开了那只匣子。匣盖翻开的一瞬,烛火映照出内里的景象,上层铺着几层金银珠宝。
他伸手拨开那层珠串,露出下面一层薄薄的隔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