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珏没有回头,手已经搭在门板上。
冬平猛地扑上来,一把抱住他的手臂:“大人求您别开,师兄说过的,这间屋子不能开。贫道的哥哥便是私闯此处,被师父发现后逐出道观。冬平绝不可以再犯了。”他仰着脸,使劲朝陆明珏摇摇头,眼眶顿时红了,眼泪似断了线的珍珠顷刻间滚落下来。
陆明珏低头看着他,一时不知该先甩开他还是先把门推开,又气又恼。见他还是个孩子,也不舍得动粗。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且松开。”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响动——是从方才搜过的屋子里传出来的。
陆明珏猛地回头。
那灰袍人影正从窗子里翻出来,落地时有些踉跄。
屋舍与屋舍之间离得几近,几步就能到另一扇木门前。
陆明珏手腕一翻,从冬平怀里抽出那柄油纸伞。
冬平抱得紧,抽出时,伞骨擦过他的袖口,发出一声窸窣声。
他五指扣住伞柄中段,反手朝那扇半掩的木门掷了出去。
伞柄破空,带着一声短促的尖啸“笃”的钉入门框中。
那道人的步子被生生截住,脚下一软,瘫坐在地。
冬平呆愣在原地,竟也觉得自己双腿发软险些瘫过去,眼睛瞪得滚圆,几滴还没落下的眼泪还被攥在眼眶里,嘴巴大张。
陆明珏大步走过去,站定在那人面前,低头看着他:“你方才在藏经阁里做什么?”
那人早被陆明珏吓住了,吞吞吐吐地说出来几个字:“贫道……贫道是守藏经阁的。今日轮值,方才打了个盹,醒来听见脚步声,往外一看,见是大人来了。贫道以为大人是来查什么错处的,心里一慌,便跑了。”
陆明珏听完,却没有就此收势的打算,蹲下身看着他。
“这么说倒也合情合理,守阁的人打盹怕被撞见,跑了也不算稀奇。”
“那是本官错怪你了?”
“大人明查秋毫,贫道佩服。”
陆明珏静静地看着他那副虚与委蛇的样子:“你叫什么名字?”
“贫道……贫道静安。”
话音刚落,冬平也直挺挺的跪下抱着陆明珏的双腿死活不撒手。
“陆大人,您一定是误会了,静安师兄不可能是坏人的。”
冬平抽泣着,爬过去拉拉静安的衣角。
“师兄,您快说句话,认个错,磕个头,便无事了。”
静安闻言连连以额头叩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静安刚抬起头,陆明珏便死死盯着他飘忽的双眼。
“别叫本官再看见你。”
“是是是,贫道这就滚。”
陆明珏背手而立,偏头与冬平道:“去请法师来核验经文。”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净尘扶着门框跨进门槛,面色确有些苍白:“陆大人,可是经文有何不妥?”
陆明珏侧身让开,将他领到案前。他原本想全盘托出,却无意瞥见冬平乞求的眼神,心里犯了难。思索半天,最终只吐出几个字“下官奉命查验,还请法师过目。”
净尘查验时格外仔细。
令他极其诧异的是——
经文并无任何不妥之处。
“有劳法师。”陆明珏拱了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