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悠长的唱喏声中,凤驾仪仗徐徐移动,命妇女眷们依序恭送。
贺兰台立在原地,看着那抹明黄仪仗转过殿角,消失在廊道深处。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暂时活下来了。
她正欲随着人流退出,却瞥见萧让并未往宫门方向去,而是带着侍从,转向了一条幽僻的宫道。
他走得从容,雀青色的背影在渐暗的暮色下,显得格外清寂,也格外扎眼。
贺兰台脚步一折,借着三五命妇的遮掩,悄无声息地脱离人群,远远跟了上去。
【系统提示:您正在跟踪关键人物「萧让」。建议保持距离,注意隐蔽。】
“废话。”贺兰台翻了个白眼,“用你说?”
绕过一片假山,穿过几道月洞门,喧嚣被彻底隔绝在身后。晚风穿过竹林,趁得前方那道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愈发清晰。
突然,脚步声停了。
贺兰台知道被发现,走上前去。
他缓缓转过身来。
光线昏暗,落在他半边脸上,另半边则隐在阴影中,看不清。
“贺兰小姐。”他微微颔首,语气是一贯的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
“有事?”
贺兰台在他面前站定,隔着一臂的距离。晚风吹拂,带来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如同松木混着墨香的气息。
她没答话,垂在身侧的手臂只抖动一下,指尖便凭空多了个小瓷瓶。
她自己浑然不觉,仿佛是呼吸一般自然的事。
倒是萧让的目光,在她的手上停留了许久。
贺兰台早已转了个向,把瓷瓶递给萧让身边的侍从。
“这是我府里最好的伤药。”她把药递过去,语气认真。
“那日伤了你,并非我本意。对不起。”
小顺子愣住了。
他望着那只递到眼前的药瓶,半晌没有动作,只下意识偏头望向萧让。
贺兰台目光不变,依旧盯着他看。
“这药很好用,只要按时敷就不会留疤。”她往前递。
“请你一定收下。”
几息过后,萧让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接着。”
他这才双手接过,低眉垂首地道谢。
贺兰台心里一酸。
“任何要求都可以提。”她放轻了声音,“我是真心想要补偿你的。你要是想打回来,也可以。”
小顺子猛然抬头,又迅速低下。
萧让笑了。
笑声很轻,很明显是嘲弄。
“姑娘言重了。”
说罢,目光又回落到贺兰台脸上,笃定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贺兰台对他早有不满。
她迎着他的目光,礼貌地笑了一下,没有方才大殿上的愚不可及,有的只是有礼有节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