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的脚步轻、不疾不徐,像踩在云朵上。
是他。
脚步在她面前停下,随后是衣料抖动的声音。
小样,跟奶奶斗,不还是得乖乖过来。
贺兰台自知扳回一城,她也不恼,盘腿坐好,等他先说话。
他没说话。
贺兰台在心底翻了个白眼,比赛是吧,行,我就跟你耗着。
一息,两息,三息。
而后,她眼前的黑布被解开了。
突如其来的光源让贺兰台眯起眼睛,适应一会后,她才看清身处的环境。
果然是一间废弃屋子,没有窗户,墙角都结上了蛛网。
对面的那个人,正坐在太师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萧让。
这时贺兰台第一次仔细看他。
不是隔着车帘,不是在宫宴上远远的。
是此刻,仅仅一步的距离。
脸确实好看。灯下看更好看。
眉眼温和,嘴角噙着那抹惯常的笑,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幅工笔画,精致,从容。
从容得不像个……太监。
“萧大人好大的排场。”
萧让笑意更深。“贺兰小姐好大的胆子。”
“被绑了这么久,不喊不叫,不哭不闹,还敢说——让他自己来问我,这种话。”
说罢,萧让微微前倾,同她平视,目光映在贺兰台的眼睛里。
“小姐怎么知道是我?”
“闻出来的。”贺兰台并不打算撒谎。“你身上的味道我记得,像书上的味道,挺好闻的。”
“小姐好记性。”
“谢谢,现在到我问了。”贺兰台说,“大人绑我来,为什么?”
萧让并不答话,反而顾左右而言他。
“小姐坐了这么久,渴了吧?”
“什么?”贺兰台以为自己听错了。
萧让抬手。便来人,端了一只精美的酒杯,递到她面前。
和那日毒死她的一模一样的酒杯。
贺兰台脸色大变,她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她抬头对上萧让的眼睛,带着一丝玩味。
“不敢喝?”
贺兰台沉默了两秒。
“怎么不敢喝。”带着点破釜沉舟的意味,她说:
“你喂我。”
萧让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