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台笑而不语,又把花合在掌心。这次,她让齐誉安吹了一口气,再打开——
粉色变成了红色。
齐誉安再次瞪大了眼睛。
旁边几个逛摊的姑娘也围过来,发出轻轻的惊呼。
贺兰台把红花在指尖转了转,对着阳光一照,那花瓣竟是烫金的,透出淡淡的金色光晕。
“这、这怎么变的?”齐誉安抢过去翻来覆去地看,“不是同一朵吧?”
贺兰台就着她的手,将花握在她的掌心,再吹气。
齐誉安一边念叨着“不能”,一边打开手。
红色的花又变回了白色。
“怎么弄的?”齐誉安大叫惊奇,贺兰台已是见怪不怪,笑着对摊主奶奶说:“这几朵我们都要了。”
付过钱,贺兰台将花斜插在齐誉安鬓边,由衷地赞:“你簪上花,比花还好看。”
齐誉安没空理会她的马屁,只盯着她的手,满脸写着“不可能,我不信”。
“你必定在袖子里藏着别的花。”她说着就要去掀贺兰台的袖子。
贺兰台躲开她,笑着往前跑。
两个人你追我赶跑了几步,然而,齐誉安被一个书摊吸引了注意力。
摊上厚厚薄薄地摆着许多书册,有几册封皮上画着些少见的图案,有骷髅,还有穿着古怪的人。齐誉安停下来,蹲在摊前翻看,拿的正是那封皮奇怪的书。
贺兰台回来,站在她身后:“看什么呢?”
“志怪故事。”她头也不抬,“新出的,我等了蛮久呢。”
她翻得很快,目光在字里行间扫过,时不时停下来,把某一页折个角。摊主是个年轻后生,见有人光看不买,脸上有些不耐烦,但也不好说什么。
齐誉安毫不在意,“这本,还有这几本。”她挑出几本,麻利地付了钱,把书抱在怀里站起来。
贺兰台凑过去看了一眼封皮:“你还喜欢看这个?”
“很好看啊。比才子佳人有意思。你看这本,讲的是一个人死了之后又活过来,回来找害他的人索命。”
原来你们这儿也有这种题材的小说啊,贺兰台心想。
齐誉安说着说着,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台,你知道我看这本书的时候想起谁了吗?”
“谁?”
齐誉安把书抱紧了些,左看看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
“萧让。”
贺兰台心里一跳。
不是因为听见了表姐说的话,而是因为眼睛看见了些什么。
不远处,一棵年岁很久的老桃树,花开得正盛,粉艳艳一片。树下站了个人,一身雪青色的袍子,负手而立。
“这书里写人重生报仇,我就想起他来了。”齐誉安拉着她往旁边走了几步,离人群远了些。贺兰台回过神来,眼神也转向别处。
“你知道他以前什么样吗?”
贺兰台不知道,书里没写。
齐誉安左右看看,对贺兰台耳语:“我听我娘说的,不过我娘也是听我爹说的。他幼时极惨,似乎是打仗那年,自己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只剩一口气。”
贺兰台想起那天在家里听到的话,原主父亲也提过,萧让是个在“死人堆里捡条命”的人。
“后来呢?”
齐誉安把怀里的书抱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