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不是有意的。”贺兰台尴尬陪笑。
说罢,郑夫人转过身,向住持点头示意,便挽着贺兰台准备离开。
“请小姐留步。”
贺兰台闭上眼,每次他让自己留步都没好事。
“老衲有话对小姐说。”
郑夫人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表示了然,嘱咐了贺兰台几句,便带着丫鬟离开了。
禅房里檀香袅袅,住持亲自泡了一盏茶递给她。
“师父,您刚才和我母亲说的……”贺兰台开门见山。
“小姐听见了?”
“只听到一句。”贺兰台斟酌着说,“节哀……谁出事了?”
住持沉默了片刻,将茶杯放在她面前。水汽升起来,模糊了他的眉眼。
“有些事,小姐现在不该知道。”
“那我什么时候该知道?”
“该知道的时候。”
贺兰台被噎住,这老和尚,太极打得比谁都好。
“那师父总能告诉我一件事。”她端起茶,语气放软,“您今天找我,不会只是为了请我喝茶吧?”
住持看了她一会儿,缓缓道:“小姐在寺里这几日,吃了些苦,是佛替你消了业,也值得。”
“听起来师父也是不得已,那您能告诉我,是谁吗?”
贺兰台见住持不讲话,又道:“您总不能让我做一个糊涂鬼。”
“是萧掌印吗?”
住持笑着摇头。“姑娘不必追问。”
贺兰台扯了扯嘴角,住持见她如此,笑道:
“老衲年轻时听说过一个故事。
有人做了个梦,他在梦里活了一辈子,娶妻生子,功成名就。醒来却发现,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于是他想了很久,到底梦里的那个是他,还是如今的这个是他。姑娘以为呢?”
“当然是现实里的人才是他。”
“老衲以为不然,这两者都是他。”
“做梦的那个是他,醒来的那个也是他。两个都是他,又都不全是他,只有合在一起,才是他。”住持停顿了几秒,又道,“小姐也一样。”
师父答非所问,贺兰台有些懵懂。她话锋一转,追问:“师父在说谁?”
住持神秘一笑,“天机不可泄露。”
贺兰台越发觉得师父高深莫测,她盯着住持那颗圆溜溜的光头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师父,今天虽然啥也没听懂,但您这儿真好。下回我来,给您带好吃的,咱们再好好聊。”
“小姐,”住持突然开口。
“寺里还住着位施主,比你们早到半日。”
贺兰台等着他说下去。
“姓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