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小沙弥手里端着一摞空白经卷,声音平静,“住持说,这几卷《地藏经》请您代笔抄完。”
抄经本是寻常事,但贺兰台看着那些灵位,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往上爬。
“在这儿抄?”
“是。住持说,偏殿清净,施主可以静心。”
小沙弥把经卷放在案上,点燃一支香,插进香炉,然后无声地退了出去。偏殿的门从外面轻轻合上。
“咔哒”一声。
贺兰台猛地转头,几步走到门边伸手去推,门纹丝不动。
“你干什么?”
小沙弥的声音隔着门框,闷闷的。“住持吩咐了,小姐抄完后,自有人为您开门。”
殿里只剩贺兰台一个人。
贺兰台恼了,一股火气顺着脚直冲头顶。她想砸门,可是一旦她回头看去,这股火气被瞬间浇灭。
香烛明灭之间,身后是一排排沉默的灵位。黑漆的木牌被火光一照,像一只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没事的,没事的……抄完就出去了。”她小声对自己说。
她颤抖着提笔,在经卷上写下第一个字。想到那些牌位,头皮一阵一阵的发紧。
“有什么好怕的。”
这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转了一圈,像谁在学她说话。
她不敢说话了。
抄了一个多时辰,贺兰台终于被放出来了。
从那里出来,她只想多晒晒太阳,于是在外边闲逛。
走到东边的时候,路过一处禅房,窗没关严,她隐约听见里面有说话声。
她本没有在意,然而低低的抽泣声传来,让她脚步一顿。
是郑夫人在哭。
贺兰台退后一步,站到了一根柱子旁边,屏住呼吸。
“夫人请节哀顺变。”这是住持的声音。
节哀。
贺兰台皱眉。
难道郑家有什么人去世了?可并未听说啊。
她忽然想到,有一晚她经过母亲偏房,看见母亲的奶妈捂着嘴咳嗽,手帕上似乎有血。
郑夫人生母去的早,从小和奶妈一起长大,感情极好。
难道是她生重病了?
还没想明白,郑夫人身边的丫鬟远远地看见了她,边快步走来,边笑问:“姑娘怎么在这,教我好找。”
禅房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叮——恭喜宿主触发小说世界经典设定:偷听必被抓包!】系统的声音如同打了鸡血。
【甭管您藏得多好,只要一偷听,就一定会被人发现。这是本世界的铁律!】
贺兰台无语到扶额。
禅房里,住持推门出来。跟在他后面的,不是别人,正是郑夫人,她已擦干泪痕,看不出哭过的痕迹。
“你这孩子,佛门重地,怎么四处乱跑呢?”郑夫人微微嗔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