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小姐。”
“这是太后命我送来的。”贺兰台把食盒递给小太监,随口闲聊道:“陛下这几日胃口一直不好?”
“可不嘛,”小太监哭着个脸连连点头,“御膳房做了多少花样,陛下也吃不了几口。”
贺兰台哦了一声,“可请了太医?”
“太医们都说是暑热闹的,开了不少清暑开胃的方子,陛下也不大肯喝。”
“这个年纪,身子长得快,有时胃口不好,也是常有的事。”贺兰台笑笑,又像偶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陛下可有腹痛症状?”
“小姐真神了,陛下一连难受了三五日呢,今儿才稍微好一些。”
贺兰台扯了下嘴角,“可巧了,我正想着别是吃坏了什么,闹了肚子才吃不下的,没想到被我说准了。”
猜想被证实,贺兰台这会儿连进去的勇气也没有了。她指了指食盒,给了小太监一个如沐春风的微笑。
“劳烦公公替我送进去。”
小太监愣了愣,“小姐不进去?”
贺兰台连忙摆手。“不了不了,天气闷热,陛下身上不舒服,又在读书,想来不愿见外人,我就不打扰了。”
说罢,她向小太监点头示意,便转身沿着来时的长廊快步离去。
直到那抹鹅黄色身影消失在转角,小太监还在原地发愣。
从前小姐最喜欢找陛下说话,怎么今儿连门都不进?
日头渐渐高升,蝉鸣声也愈发响亮,和司礼监外头如出一辙。
司礼监内却静地只余落笔声。
萧让执笔,腕骨微转,朱砂在奏折上落下一个遒劲的“准”字。
一旁侯着的小太监极有眼色,立刻上前将批过的奏折抱走,换来一摞新的搁在案边。
萧让没有立即去拿,轻轻呷了口茶水。
门外有人通传。
小太监躬身进来,将御书房外的事一五一十禀明。
“贺兰小姐奉命来送补汤,问了几句陛下近日的身子,便留下补汤走了。”
“没进去?”
“小姐说陛下在读书,她不便进去。”
朱笔停在纸上,洇开一点红痕。
“她还说什么了?”
小太监仔细回想,“哦,小姐问太医怎么说,还问陛下近日是否腹痛不适。”
半晌,萧让将笔搁回笔山,打破了这严肃的氛围。
“腹痛不适?”
“去,派人盯着她,事无巨细都要禀报。”
“但愿她真是个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