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什么澄心堂纸,父亲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摸一下都不许,生怕我给摸皱了。”
“我就想着,与其放在家里给他天天盯着,不如送进宫来,给姑母使。天底下的好东西,不都该先紧着您?”
说完,她还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仿佛觉得自己说得十分有理。
“就你会哄人。”
“侄女说的都是心里话。”贺兰台眉眼弯弯,心里却默默给自己翻了个白眼。
贺兰台啊贺兰台,没想到你也有今天。为了活命,拍马屁都拍出花来了。
说话间,太后忽然瞥见案几上的一盘桃子,叹了口气。
“姑母怎么好端端的叹气?”
“这天一热,人也容易没胃口。”
贺兰台笑,“姑母这是苦夏了?”
“哀家倒还好。”太后摆摆手,“是皇帝。”
“太医院日日送补品过去,喝两口便放下,御膳房也是天天变着花样做,到底还是瘦了。”
“这些桃子倒清甜,你带几个过去,再把那盅补汤一并送过去。”
“姑母让我去哪?”贺兰台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
“傻丫头,去看看皇帝啊。”太后笑道,“小时候你最会哄他,他凡事也肯听你两句。”
“替哀家劝劝他。再不想吃,好歹也吃上两口。”
贺兰台的笑一下子冻在脸上,她脑子里冷不丁地蹦出昨晚系统那几行字。
【当今圣上是女子。】
她在心里哀嚎,太后,你这是要我送死的节奏啊。
太后见她发呆,“嗯?”
“去!我立刻去!”贺兰台立即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
御书房外,日挂中天。
院子里边静悄悄的,只有几只知了躲在树上,断断续续地叫。
贺兰台抱着食盒,一路走到廊下。越靠近大殿,她的脚步就越发缓慢。
她在心里嘀咕。
苦夏?吃不下东西?这还没到盛暑天气,也不至于就吃不下了吧?这小皇帝这么娇气吗?
等等。
小皇帝现在……差不多也到来初潮的年纪了吧?
刚上初中时,她身边也有几个同学第一次月经,胃口差、犯困、肚子疼,什么的都有,一连几日都蔫蔫的。
若真是如此,苦夏未必就是苦夏。
想到这里,贺兰台头皮有些发麻。离殿门还剩十来步时,她止住了。
门口值守的小太监一眼就认出了她,连忙赶上前来,笑得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