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灰衣人推门而入,行了礼,低声将今日相府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萧让写字的手不停,闻言笑出声来。
“不要命了?”
他摇摇头,“不过是几个小丫头嚼舌根,也值得她发这么大的火?”
朱笔缓缓停住。
萧让垂眸,望着纸上的字,指腹不住地摩挲着笔杆。
半晌,他重新落笔。
“看来她知道的还真不少。”
“咱家只好奇一件事儿,她究竟从哪儿知道了这些本不该知道的事。”
灰衣人闻言,急忙单膝跪地。
“属下无能。这几日盯着贺兰小姐,并未见她与可疑之人往来。”
萧让抬眸,不愠不火地看了他一眼。
“不是你无能。”
“是她太有能耐了。”
他的目光回到奏章上。
“继续盯着。她总会露出马脚。”
“是。”灰衣人退出值房。
萧让仍在批奏章。一本批完,又换了一本。准或不准,一气呵成。
与此同时,昏昏暗暗的房间里一灯如豆。一位须发半白的老者正伏在案前,狼毫黑墨,慢条斯理地在奏折上写下最后一行字。
门外传来哒哒的马蹄声,打破了黑夜的寂静。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认真地吹了吹末尾未干的墨迹,将奏折合上,抬头望向门外。
恰在此时,院门被人扣响。
“老师。”
“回来了?”老者眉目间露出笑意。
来人推门而入,风尘仆仆,衣摆还沾着些不属于京城的黄土。
此人正是裴煦。
他规规矩矩地拱手行礼,“学生拜见老师。”
“一路辛苦了。”老者摆手,“坐。”
裴煦却不急着坐下,只将背上的包袱放在一边,双手捧上一卷文册。
“这是东都几处河工的账目,还有学生沿途查访所得,请老师过目。”
“东都的事儿先不急。我问你,”老者接过,随手翻了两页,便将书册搁在一边。
“我问你,临行前让你呈给圣上的那封奏信,可有回音?”
裴煦发愣,随即回过神来。
“没有。圣上……未曾召见学生,也未见降旨申斥。”
老者望着桌上那封刚写好的奏折,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这封奏折,也到不了圣上跟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