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煦,你知道我在大理寺已经多少年了吗?”
“二十七年。”
“不错,二十七年。各类案子看得越多,才知道对有些事情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咱们也就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二人对坐,沉默良久,裴煦最终起身告辞。
走出院子,月挂中天。
在哪里看月亮都是一样的。吹了一路的风,风吹不散月光,自然也吹不散他心里那点惦念。
离京二十余天,也不知那丫头怎么样了。
翌日,贺兰府。
贺兰台正蹲在廊下,用一根狗尾巴草逗院子里不知谁养的小土狗。
小满一路小跑进来,眼睛笑眯成一条缝。
“姑娘,裴公子来了!”
裴煦刚进院子,那只小土狗便摇晃着尾巴迎过去。
“来福,怎么又胖了?”
贺兰台笑道:“天天偷厨房的肉,不胖才怪。”
小满笑嘻嘻地接话:“咱们姑娘总说来福像裴公子。”
裴煦一怔。
贺兰台连忙摆手:“你别误会,我是觉得它可爱,所以才说……”
裴煦脸红。
他轻轻咳嗽一声,“不说这个了,看看我给你们带的东西,你喜欢不喜欢。”
裴煦离开相府不过半个时辰,一封密信便送进了司礼监。
萧让拆开火漆,摊开信件。
信上一笔一划俱是今日所见。
「裴公子巳时一刻至相府。带东都酥糖二盒,桃木机关鸟一只,古籍数册。
贺兰小姐见之甚喜,连连称赞。视裴公子为知己。
二人至花厅叙话,屏退下人,随后又至中庭对弈。
贺兰输棋两局,赖棋一局,裴未曾计较。
其间贺兰多次问起东都风物,裴不厌其烦,一一应答。
午时,裴公子离府,贺兰小姐亲送至二门。」
值房里安静得只剩翻页声,萧让的目光落在那句“视裴公子为知己上”,迟迟不肯移开。
半晌,他将纸条放回案上。笑道:“青梅竹马,到底是比旁人亲热。”
灰衣人低着头,试探着开口,“大人可是怀疑,贺兰小姐知道的那些事,与裴公子有关?”
萧让端起茶杯,轻轻吹散水面的热气。
“裴煦去了东都,明面上查的是河工。可后来,偏偏又去翻了不少旧档。”
“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想着去翻旧档呢?”
“您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