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运气不错,”芸娘一进门就兴致勃勃地说道,“一进山就逮了两只兔子,晚上做红烧兔肉吃。”
“嗷——”
大黄跟在芸娘身旁也神气地嗷叫起来,一副邀功的模样。
日头将落未落,屋内已是一片昏暗,寂静无声。
芸娘走了进去,只依稀看见穆渊坐在床上,好似雕像一般,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见芸娘的声音,他才有所反应地转过头来,只是眼神空洞。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映在他脸上,随后隐去。
不知为何,芸娘总觉得此时的穆渊身上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悲凉。
他眼睛看不见,手脚也动弹不得,像个废人一般被困在床上。
她知道,或许他只是将那些苦楚都死死地压在了心底,不肯露出半分脆弱。
“是芸娘回来了啊。”穆渊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积分不易察觉的阴沉。
似乎有什么在悄然改变,但芸娘说不上来是什么。
不过一个下午过去,穆渊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寂,那是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纵使从前在上京时,他从未有过与人交心的时刻,却也不曾这般孤寂。
失去了眼睛,便等于失去了对世界的感知。
他本能地不再信任任何东西。
有朝一日,他一定要回到上京,一定要让害他变成瞎子的人,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一个下午没有吃东西,你一定饿了吧。”
芸娘把背篓放下,洗了手就开始忙活晚饭。
灶膛里的火又燃了起来,橘红色的火光映在她脸上,将她那张被日头晒成蜜色的脸照得格外生动。
她手脚麻利地处理着兔子,手起刀落,干净利索,一看便是做惯了的。
不多时晚饭便做好了,红烧兔肉的香味弥漫了整个屋子。
芸娘把菜端到床上的桌子上,照例帮穆渊将菜夹到了碗里。
这次穆渊没有拒绝,只是摸索着一口一口慢慢吃着。
芸娘问:“好吃吗?”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
“嗯。”穆渊点了点头,“很好吃。”
虽然不及国公府的厨子,但也没有到难以下咽的程度,穆渊知道自己沦落到如今境地,也没有挑拣的资格。
芸娘满意地笑了,她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着。她吃饭的模样跟她的性格一般,风卷残云,毫不做作。
穆渊虽然看不见,却能想象她吃饭的模样,好似一只小松鼠,腮帮子鼓鼓的。
他嘴角微微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