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如此宁静,清风拂过,对每个兰溪人而言,这是极为平常的一日,可对苏慕溪而言,她却再也不能平静了。
“你怎么回事?”
那熟悉的话打断了苏慕溪,苏慕溪一抬头,便见钟鸿影正焦急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无奈。
苏慕溪此刻毫无力气,只是看着钟鸿影,不再发一言,或是说,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见苏慕溪那悲伤模样,钟鸿影再也坐不住,他立即问苏慕溪,是否心情不悦,或是遇上什么事了?
苏慕溪看着钟鸿影,她摆摆手:“无事,莫焦躁。”
说罢,苏慕溪便直接走了,留得钟鸿影独自纳闷,不知发生了何事。
不知多久,苏慕溪溜回县令府,她又换回男装,对着那铜镜,她看见她那模样,她究竟是苏县令,还是那个喜欢玩闹的苏慕溪,有时候,她也弄不明白,弄不清楚了,可她没有时日想了。
她洗了把脸,又不禁想到莘莘那话,她气愤不已,为何,这神婆可以逍遥法外如此长时日,还无人去管,甚至还要殴打平民,恐怕这事,并不是想象中那样简单。
正想着,门子报告有人想见她,苏慕溪便同意了,那人进门,苏慕溪抬头,果然是钟鸿影,苏慕溪便招呼门子下去。
门子下去了,钟鸿影见屋内没有人,便直言道:“你怎么了?”
“与你无关!”苏慕溪道,心情郁闷着,她不想告诉任何人这件事情。
“与我有关,你到底怎么了?”钟鸿影继续问,逐渐靠近,“你根本没有听我的话,和昨日那样,继续光明正大地在街上溜达,你可真是胆大包天,若你执意如此,我也保不住你。”
听了钟鸿影这刻薄言论,苏慕溪也气不打一处来,心中那怨气忍不住一并发泄出来:“对,对,执意如此,我就是这样固执,那又何如?”
“何如?”钟鸿影轻笑一声,“我的话你都不听了?若是无我,你根本不会在兰溪当县令,如此没大没小,脾气古怪,你最好就这样,到时候暴露了别哭哭啼啼找我。”
说罢,钟鸿影直接离开,一甩门便消失在苏慕溪的视线中,苏慕溪望着他的背影,心乱如麻,索性关好门,把自己关起来,也不去追。
苏慕溪想到过去,想当年,自己刚去朝廷之时,是钟鸿影提拔,一点点鼓励自己,道自己能吃苦,肯干,聪明伶俐,她都一点点记在心里,可为何他又要贬低自己?说自己没有钟鸿影的提拔,什么也不是?说自己没大没小,脾气古怪?莫不是觉得自己是女性,便瞧不起自己了?
可她记得,刚认识钟鸿影时,钟鸿影哪有现在这样咄咄逼人,他温柔,大胆,勤奋,努力,她很欣赏他,可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变得如此刻薄。
或许,是这官场改变了他。
钟鸿影曾对她说,几乎所有人来官场时,都想着报效家乡,报效百姓,可更多人由于各种原因慢慢忘记了初心,他们变了。
钟鸿影大概也是变了吧,苏慕溪长叹一口气。
而自己,永远不会改变。
苏慕溪站起身来,眼神中充满决意,她来到兰溪河边,兰溪河至今蜿蜒盘旋,她伸出手,水很凉,她环顾一下兰溪河,大坝已经准备开始建立,外围的桅杆还没有开建,大概再过几日,就再也感受不到冰凉的兰溪水了。
苏慕溪内心决定,召一部分人,建立大坝,运用百姓的力量,众人拾柴火焰高。
那些女子的冤屈,自己也定会平反昭雪。
忽地,她听见几小儿在河边吵架,她看着几个孩子,走过去,安慰他们,很快,他们便不吵了。
“你们是朋友,应该互相体谅彼此。”苏慕溪认真道。
可是,自己,和钟鸿影,也是朋友吧,为什么会吵起来?他现在怎么样了?不会返回京城了吧,他会干什么,不会还在生气吧。
她缓缓站起来,回去了。
她又回到了府中,门子报告说有人送了些东西,说是您的故人,苏慕溪一下警觉,不会是送什么贵重礼物,什么金条什么的吧,自己可不能收,那不成贪官了?
她慌慌张张跑进寝室,抬头一看,原来是一个桂花糕,她松了口气,自己真是想太多了,她拿上桂花糕,发现桂花糕下夹着纸条,纸条上写着一些话:今晚,府中庭院,桂花树下见我。
看着这话,这笔触,苏慕溪仿佛都可以想到钟鸿影那高傲语气,不过,他竟然没有生气,还送自己桂花糕吃,他怎么知道,自己最好吃桂花糕。
夜晚,丝丝凉风,苏慕溪固定下官帽,顺着风,在灯光之下,她轻轻踏过这故土,她微微抬额,便见这桂花树下,钟鸿影轻靠桂花树,他的眼睛,看不出任何一丝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