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溪正准备说什么,钟鸿影却先说了。
“你果然会来,”钟鸿影看着她,“你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
说话和没说一样,总是这样,苏慕溪忍不住了:“我觉得你说话太刻薄了,什么叫没你我就不行,望你解释一下。”
钟鸿影眼神一转:“任何人,都需要与其他人合作,包括我,也曾是由他人帮助,变得更好,你也是,我也是,我并未针对你,希望你明白。”
这是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苏慕溪尴尬不已:“你在说什么?”
“我可能确实言辞上有一些过失,下次不会。”钟鸿影望着月亮,月亮真圆,好似许久未曾出现这样的圆月,引得他一直去看。
不过,听了“下次不会”这词,苏慕溪便心情愉悦,她看着钟鸿影,脑袋一歪:“诶?无理了?”
“有。”钟鸿影昂起头,不去看苏慕溪,“那你,频繁女装,万一被人发现,你不就……我只是为你的安危着想,而你的安危,或许也会影响我的名声而已。保护身份,是对你我都好的事。”
原来是在担心我?苏慕溪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钟鸿影反问。
“笑你嘴硬!对你我都好的事?那我们不就是互惠共赢了?”苏慕溪问,“还是共犯?毕竟,你也包庇了我的真实身份。”
“是又如何?”钟鸿影昂起头,“共犯还是互惠共赢,我自有定数。”
苏慕溪踮起脚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桂花糕?”
钟鸿影平淡道:“以前,你还是男子时候,不对,你不会女变男,是你伪装成男子但我没有发现时,我发现你老喜欢吃桂花糕。”
苏慕溪想了想,似乎确实,以前,钟鸿影老是找到她,同一些官吏朋友吃饭喝酒,上了一桌菜,她偏偏独爱桂花糕,老是去吃,没想到这一小举动,被钟鸿影发现了。
钟鸿影避开她的眼睛:“偶然发现的,没有刻意观察,我当初就不该认识你,给我添了这么多麻烦。”
苏慕溪真想打烂他那张嘴,但还是忍住了。
“今日,你心情为何不佳?”钟鸿影问,看着月亮,今日十五,月亮圆且亮。
“我……没什么。”苏慕溪没有说,“就是当这县令,遇见了点烦心事,毕竟刚刚当上县令,还有些不适应。”
“那很正常了,官官相护,还是先不要打草惊蛇了。”钟鸿影平淡道。
他知道了?苏慕溪看着钟鸿影,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笑了:“你说得对,官官相护,不要打草惊蛇。”
钟鸿影望了一眼月亮,闭住眼睛:“你是不是,觉得我变了?”
苏慕溪愣住了,确实,这是她一直以来的心结,觉得那个心怀大志的钟鸿影,却永远消失了。
钟鸿影看着苏慕溪,莞尔一笑,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望着她,眼神里充满温柔。
“你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钟鸿影道。
苏慕溪看着他,点了点头。
钟鸿影微微一笑:“那你可别笑我哦。”
“我没有父亲,我是母亲带大的,所以我和我母亲一个姓,姓钟。听母亲说,我小时候,父亲经常打她,于是啊,她就一个人带我回了京城,至于我原来在哪,我也不知道,我也没有问过。我母亲是富家小姐,回来之后,幸运的是,家里人也没有责备她,我和我母亲就一直……一直这样生活着……直到,我科举中第……”
苏慕溪看着钟鸿影,没想到他竟有这样的过去,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儿子,肯定很不容易,她看着钟鸿影,钟鸿影眼神里看不出一丝情绪。
“当时,我和你一样,胸怀大志,眼睛里容不得一粒沙子,我也曾想,我一直会是这样,为民造福,母亲也一直很看好我。同时,我也经常提拔有潜力的官员,比如说你,我也喜欢和你们待在一起,我想,你们其中一些人,肯定会比我获得更好的成绩。”
钟鸿影眨眨眼睛,忽然不说话了,他看着苏慕溪,眼神里柔情似水,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来,苏慕溪意识到了,想问他什么,钟鸿影又迅速转身。
“可是,那一天,一切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