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一天,因为我的张扬跋扈,因为我的不懂变通,也因为我的……我的母亲,最终受到了仇家的报复,永远消失了,虽然那仇家也受到了处罚,可我的母亲却永远消失了……”
说到这里,钟鸿影轻咬嘴唇,忍住内心伤痛,转过头。
“没什么,都是过去之事,官场浮沉,从那开始,我便学会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理想,最终只会是水中泡沫,化为泡影罢了。”钟鸿影淡淡一笑。
苏慕溪看出他那忧伤,她长叹一声:“所以,你变了是因为这个原因。”
钟鸿影点点头:“没错,就像现在这样,我对你女扮男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与我无关。”
苏慕溪看着钟鸿影,事到如今,这家伙竟还如此嘴硬,若是真与他无关,他怎会专门来到兰溪,若是与他无关,他怎么会冒着风险也不举报自己?
苏慕溪抬头,事到如今,钟鸿影还是那样,沉默着,看不出一丝情绪,可她怎么会不知,越是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内心越是波涛汹涌。
他失去了唯一的亲人,一定很痛苦,他经历了那些事,走过来也肯定不容易,所以他才会变化如此之大,苏慕溪思考片刻,她望着钟鸿影,钟鸿影如同雕像般立在那里。
“无妨,一点牢骚罢了。”钟鸿影说罢,便准备离开,却被苏慕溪一把拉住。
“要不,赏赏月?”苏慕溪发出邀请。
钟鸿影看着苏慕溪,轻轻点了点头。
月亮一如既往地远,在黑幕之下,似乎被那黑墨所浸染,钟鸿影看得认真,苏慕溪便说了。
“钟鸿影,我觉得您只是害怕失去,所以才伪装冷漠,选择视而不见,其实,错的是他们,并不是你,如果你想做的话,你尽管可以放手去做,我永远会支持你。”苏慕溪对着钟鸿影一笑,露出虎牙分外好看。
钟鸿影看着她,她笑得好开心啊,钟鸿影看着她的眼睛,忍不住低下头转移话题:“无论干什么,切记不要打草惊蛇,这是我给你的忠告。”
“知道啦知道啦。”苏慕溪叉住腰,指着天上的云,“你看,这朵云好漂亮啊。”
钟鸿影看着苏慕溪,苏慕溪正看着那朵漂亮的云激动不已,钟鸿影笑了:“是啊,真漂亮,今晚夜色真美。”
赏月过后,钟鸿影送苏慕溪回寝室,一个人便走了,见钟鸿影走后,苏慕溪瞬间瘫在床上,脸上的欣喜一下消失,转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悲伤。
神婆那事未了,他又怎敢快乐,怎么能真正快乐,所谓开心,只不过是在钟鸿影面前伪装罢了,自己和钟鸿影不同,自己定会与黑暗斗争到底,这样,那个女孩的悲剧,钟鸿影的悲剧,才能真正消失,百姓也会过上更好的日子。
不过,钟鸿影那一句话,她倒是听进去了,切勿打草惊蛇,是啊,一个普通神婆,却能在这世道逍遥法外如此长时间,没点背景她自然是不信。
不过,管你是魑魅魍魉,自己定会消灭他们。
次日,苏慕溪又换回女装,估计钟鸿影知道了又得痛斥她一顿,不过苏慕溪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个身份很方便,这个身份下,她不再是县令,反而更可以轻松探查民情。
她找到一村民,装作人畜无害之态:“大伯好,我父亲生病了,找医生也没用,我听说这一带有个神婆,她在哪里?”
村民也是不在意,见她着急,便告诉兰溪东面住着个神婆,可以与河伯说话,她本领广大,颇有名气。
苏慕溪点点头,连连道谢,她听了这村民的话,便孤身一人去往村民所指之处,决心好好看看这神婆究竟是什么魑魅魍魉。
她走了好一阵,跨过了一条河流,终于远远看见这神婆了,这神婆住得并不好,远远看去只是间破茅屋,而且离村庄人员密集之处很远,为了更好观察,她便躲在靠近的芦苇丛中。
这神婆弯腰驼背,颤颤巍巍,头上戴着红布,披头散发,她正烧着香,面前桌子摆着各式各样没见过的石头。
正巧,一个妇女走进院里,神婆看见她,先是斥责她直接进院,随后,这神婆打量了下这妇女,皱了皱眉,便道:“你直接进来,我正与神交流,你贸然打断,必定会遭受反噬。”随后,神婆越说越神乎,开始摆弄着双臂。
“那该何如?”妇女急了,留下眼泪。
“给我些银两,我为你去除邪念。”神婆闭上双眼,“不过,你若不给也是你的自由,若是之后遭受反噬,恐怕我也保不住你。”
妇女流下泪,拿了点银两:“我也不知,我不懂规矩,我只剩这些了,望神赎罪。”
神婆点点头:“本来这些银元远远不够,不过看你心诚,我便帮你。话说回来,什么事?”
“我丈夫病了,求医无方,望你帮我。”妇女双腿发抖,眼神通红,可见已经哭了好几日了。
真是迷信!这神婆真是胡说,苏慕溪偷看着,攥起拳头,真想一拳头把这神婆打一顿,可是她忍住了,欲速而不达,不如先看看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