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管他,不赶快去学堂,迟到了小心夫子拿戒尺打你手板心!”小男童母亲匆匆看他一眼就扯着小男孩往前走,有一段路了母亲就小声对男童说着些什么,以他练武之人的听力,倒是听了个真切,那妇人对男童说:“以后少惹这样的人,一看便是怪人怪样,你把他惹生气了小心他把你卖给人贩子!”
被称作怪人的男子面具下牵牵嘴角,只觉纠结万分。想他一个文质彬彬卓尔不群风流倜傥美男子,却如今被妇人评为怪人……
仿佛顺应他所想,好多经过他身边的男女老少都投以看奇异人士的目光,惹得他只好不再追刚才那小贼,仓皇而“逃”。
至少,于在一铺前假装挑选物品的杨笑看来,就是如此。
“这位姑娘,也不是我不要你买,先不说您用不用得着这些物品,便是用得着了,您看了这许久也该买上一买罢,倒是只看不买嘛……小铺只是小本生意,后头还有别的客人呢,姑娘您看……”
被店家一提醒,杨笑才看到自己站在怎样的一个小铺,原是卖些杀畜生之类的刀具。刚被那人追得太紧,慌忙乔装之下随意站在了一个店铺前,也没看是卖什么的。也幸好那人没仔细查看,不然,她这样一个奇怪的要买刀具的女子,定是要被怀疑的。
“呵呵,谁、谁说不买,本姑娘定是要买的,家中正好有只老母鸡待宰,就愁没把好刀杀得快些,本姑娘瞧了半天,也不知哪把刀好使啊。”
听杨笑的确是要买,亦不管她说的内容多怪异,立马换了副笑脸,欢天喜地的给杨笑介绍起自己商品来。
当杨笑回到迎归斋,刘婶就注意到她手中给粗布包着的东西,看那形状,刘婶迅速上前,问她:“这啥玩意儿?”
“杀老母鸡的……菜刀。”
“什么?”
“哎呀,这不就是看婶儿您平日用的那刀已经不利索了么,买个新的,更好切菜啊!”杨笑急忙打着马虎眼,可刘婶要是真那么好糊弄的,和她相处的这些年那也是白过得了。
“刀不利索了不会磨吗,天天想些有的没的,店不好好看就知道凑热闹,现今还开始学会乱花钱了?难道你——”刘婶瞪着杨笑,在杨笑脸部笑肌逐渐僵硬时,终于说出下文,“你外头有男人了?!”
哈!?
拜托大婶,您这措辞对于一个黄花大闺女来说真的没关系吗?虽说她杨笑是女子中的另类,也不该这么想她呀。杨笑只觉无语又松一口气。
“哪有啊刘婶,我要是有男人了,第一时间和你讲,况且,我也没这心思。”
“你还好意思说!?”听着杨笑如此回答刘婶更是气的不行,语气中尽是苦口婆心,“如今像你这么大的女儿家,孩子都上了好几年学堂了,你呢?到现在孑然一人,羞还是不羞……”
“咳咳。”
一男声突兀传出,总算让本想喋喋不休说教杨笑的刘婶停下了话头,杨笑虽疑惑何人能使刘婶噤音,但还是把感激的目光投去,不期然对上一双灿灿星眸,仿若一眼便可望入底,可深看又觉得充满了莫名的不谐和。
居然是沈箐年!
打死她也想不到,这刚不久还在容府调查的官老爷,这会居然到了她迎归斋悠闲喝茶了?
是发现了她么?不应该啊,她应该把痕迹消灭的一干二净了,到底怎么回事?
刘婶听到那声咳瞬间就反应回来,哎哟,这说教这丫头的老习惯一来,都忘了还有个大人物在店里了,忙隐晦地用力一拍还发愣着的杨笑后背,对她道:“还发什么呆,客人在这都等你好久了,还不快上去。”
受了沉重一击,杨笑受力向前走,没几步就到了安然坐着之人的桌前。刘婶在经过她时顺手把她手里用布包着的菜刀拿走,还偷偷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我觉得这个小白脸长得还不错,丫头可要把握好机会~”使得杨笑哭笑不得。
这个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相与的,看他一脸友好的微笑就……嗯?微笑?友好?
眼前男子,严谨来说只能说得上是俊俏二字,穿着不论布料的话,便如寒窗苦读的书生,却也是萧萧肃肃,爽朗清举。这样之貌,若是与善缘县里的人来比对,绝是好看极了的美少年之流。
依刘婶说的,这人竟是直接要来找她的。可她貌似与这位官老爷没什交集吧,除了那晚扮作笑盗女夜闯他房,便也没了,她有信心沈箐年认不出当时变换声线且蒙着脸的自己,可又何故为了找她还包下了这整个迎归斋?
对着整个店内仅有他一人坐着的方向,杨笑先开口:“不知道这位客官找小的有何事?若仅是不知吃什么,小的可为您推荐一二。”
“这就不了,本……公子并非来这吃食的。”声音如珮,朗朗悦耳。他笑意深深,像是特别友善之人,心思纯粹,对她的笑颜好若是相识已久的故交,让她又有了那不谐和的感觉。
掩藏眼中一丝谨慎,她恢复寻常不着边际的笑颜,随意就坐在桌子的另一条长凳上,托起双颊与他对视。倒是沈箐年给她突然的动作弄得笑容不着痕迹地一滞,但杨笑没有在意。
“要是不来这吃饭,又来找我,莫不是看上本姑娘了?不过我看你貌似弱冠都还未及,虽然长得不赖嘛,但姐姐我可不喜欢老牛吃嫩草哦~”
犹如调戏的话语使得沈箐年脸色兀的燥红,连笑容也浅了许多。杨笑看了甚觉有趣。
居然是这么容易害羞的小子吗,如此少年,皇帝竟会派他来此县上任?反常,实在反常。
“我……并非此意。”
犹似喃喃的话语令杨笑不解,只听他又言:“为何……你为何会说出此等市井话语。”
有点头疼,杨笑开始反思自身。难道说她,貌似,不小心,轻薄了人家?虽然只是话语的“轻薄”。
放下托腮的双手,改为右手半握,掌心撑着脑袋,歪头看他:“怎么,本姑娘就是市井之人,说的话自然也是市井话,若是听得不舒服了,客人您慢走,免得污了您矜贵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