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有所觉的沈箐年猛的打了两个喷嚏,一旁护卫见了,忙担忧询问:“大人可是着凉?”
“无事,仅是鼻头发痒导致。”沈箐年轻抚鼻尖,略略转身回头又看一眼刚从迎归斋出来的方向,只不过已看不见那家饭馆了。
想起方才杨笑与他所说的话和那隐隐刻薄的态度,直让他胸腔发闷,不知所言。
忽然,沈箐年状似无意,问向似与寻常百姓融入其中的护卫:
“你可知,清茶斋是什么地方?”
侍卫道:“回大人,此地乃善缘县最大的青楼。”
这个答案令本还步行慢走的沈箐年愣住,因而不察路况迎面和一人撞了个严实。沈箐年除了开始被撞一下有轻微的摇晃后,就立马稳固好了身形,反而是那个全力跑来的人被弹开了老远,仰趴地上大呼小叫。
“哎哟喂,你这人怎么走路不看的,疼死爷了!”
此人穿着十分残旧,脸孔污迹不堪,实难看清其真实长相,活脱脱是一个乞丐形装。
可谁人听了都觉着他那语腔着实狂妄。
沈箐年还没因知晓“清茶斋”是做什么的事情中回过神来就被这人不分原说地顶撞,本就心情不愉的脸庞差点维持不了表面。
深吸口气,沈箐年的话音淡淡:“可我看着,是你先不管不顾冲将过来,理应是这位‘兄台’,你,未曾看路罢。”
“你胡说什么,要不是你突然站在马路中间一动不动,爷怎么可能撞到你?”这人仍还坐在地上不起来,只是坐姿极其不端,“现在倒在地上的是爷,这也不知是伤到了哪,总归是得赔点医药费才行吧!”
“大胆!你……”
侍卫忍不下去想制止这人的胡言乱语,却被沈箐年制止,他摇了摇头。
这样一个在光天化日下的“碰瓷”现场,早已在那个乞丐倒在地上时就陆陆续续围起来人,此时除了看热闹的,还有个别百姓在看到正“讹诈”沈箐年的人时,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
“哎呀,苏小九又出来讹人了。”
“就知道是他,这些天还想着莫不是怕了新官爷,都没听着他的新事迹,现下看来,是用度不够不得不又‘重出江湖’了罢。”
“这被苏小九讹的小公子看着斯斯文文的,怕不是要吃哑巴亏,真被讹上一笔?”
“反正也不关咱们的事,这苏小九不是和笑盗女还有所交情,不然以他这明目张胆讹人的本事,早就入监牢了。”
“是啊,不过看那小公子穿着就不一般,能被苏小九讹上的,也都非富即贵,只是这小公子倒面生的紧。”
“……”
四周七嘴八舌,各类八卦闲谈,就像是对于此类情景司空见惯,甚至无一人出口说要帮上一帮的。
这令沈箐年奇怪不已。
不再关注那些人说了什么,只是在面对苏小九死赖着不走的模样,他望了望天,有一瞬的迷茫。
也仅仅是一瞬,他低头看着苏小九,依旧用不咸不淡的语气回他:“不如你我前去报官,事实怎样,自可见分晓。”
“好啊,去就去,就怕你耍赖不认罪呢!”
苏小九颠倒黑白的语句信口拈来,若不知情人士听了甚至觉得莫非真像是他说的那样,是这位小公子撞倒了他?
因着被刘婶赶出来补购食材,看到许多人围成圈不知发生了什么,本着热闹不看白不看的杨笑在终于挤进人堆内圈,听到两道熟悉的声音对话时,顿时一个激灵,内心哀嚎:
我滴个老天鹅,难道今天恰逢水逆,不然怎么到哪都会遇到这个沈箐年啊?!
越多人想来凑热闹,后面的往前挤,前面的又不肯让步,推搡间,杨笑一个不查,“哎哟”一声摔进了这两人之中。
场面倏然安静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