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杨笑发现他身体颤抖,发起高热,只好去溪边打了一盆水,浸湿毛巾,放置他的额上。
不知不觉间,天色变暗,杨笑才注意时辰过去许久。
她坐在门前,嘴中叼着随手扯来的一根杂草,眉头紧蹙,满心纠结。
本是她来找他要救命药,怎么如今成她来救他命了?
杨笑疲惫地将后背靠到门框上,抬头望天,有一瞬迷茫。
如果这人一直昏迷不醒,她还要在这里待着么?
小妹她们的病不能再拖了。
“咳咳。”
屋内传来咳嗽声,杨笑愣了片刻,紧接着就听见虚弱沙哑的声音喊着要水,杨笑这才起身,捡起地上的缺口陶碗,走到床铺边,看着貌似还没清醒胡言乱语的男子。
如今他已有沧桑模样,原本清雅斯文的面容蓄起了青色胡茬,但眉目间依旧辨出几分端正温润,只是此番重伤失血,面庞泛白,一头半长的自然卷发尽数散乱,湿缕黏在额角与颈侧,尽显狼狈憔悴。
实在不成样子。
她用陶碗从一旁用布浸湿过的水中盛起一碗,便直接往他苍白的唇瓣倒去。
起先正常喝了两口后,也许是因吞咽不及时猛地呛到喉咙,竟咳出血来。
同时间,重伤的男子缓缓睁眼。
见他竟然醒了,杨笑于是收回还没喝完的陶碗,把里面的水倒回盆里,碗搁置地上。
“你……回来了。”
一道虚弱的声音传到杨笑耳中。
背着身的杨笑僵了僵,呼出口气,转回身,与他温和的目光对视,嘲讽道:“没想到,五年不见,这么惨了。”
头上湿漉漉的布条因剧烈咳嗽的动作斜挂一半脸上,他不甚在意地将其取下,并用之把嘴边的血丝擦去。
他尝试支撑自己坐起,但只是略一用劲,胸腔还在开裂伤口的痛楚便残忍将他拍回原地。
这位被杨笑称做宿星的重伤男子不太稳的喘息着,带着痛嘶。
“五年过去,你也是我徒弟。”
一晃多年,当初的小女孩已长大,变化许多,却仍是让他一眼认出。
“你可得了吧,”杨笑觉得他果然烧糊涂了,冷冷提醒他:“我早就与你断绝师徒关系,不要再用那可笑的称呼喊我。”
宿星放弃费劲起身的想法,他现在需要被人搀起才能靠坐着,但显而易见,一旁唯一站着能够帮他的人,并不愿意与他接触。
如今还被杨笑嫌弃,他感到痛心疾首:“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气为师么,不如就让我死了算了。”
杨笑:“……”
“好痛,痛得要死了。”宿星躺在双上,闭眼哀嚎。
杨笑:“……”
"难道你忍心眼睁睁看着一条宝贵的生命消失在这世间么?你好狠的心。"宿星不敢置信杨笑一句话不回,理都不理自己。
他感到好失败。
杨笑在他说的一句又一句话中,沉默,并掏出一根火折子,吹燃,对着地上碎了一地的瓷瓶残渣和房顶落下的一堆堆干枯茅草。
她朝宿星颔首。
意思再简单不过:他若再说一句,她就把这屋子烧了。
宿星识相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