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新帝已上任一年,却不过是个傀儡皇帝,实权全由摄政王卓景熠掌控,却早是权贼一气,朝堂之人为自保无人认真上奏,各自为阵。因而盗匪横行,无数人家皆因之被劫掠、迫害,即便是告到官府,却也只是表面做个样子,无所作为。那些盗匪仍旧做着他们的山大王。
在那年冬雪时节,有一大户人家携着一家四口,坐着马车要去山上庙堂为来年祈福,却没想到,便是在那时,遭遇盗匪拦路。
男子护着妻子与自己的一双儿女,欲与那盗匪谈判,怎料到那盗匪根本不听人言,早就杀红了眼,一刀将男子杀死,如对待脏物般丢落山谷。而妻子见自己丈夫惨死面前,即便悲痛到浑身发抖,亦是紧紧抱着自己的两个孩子,不断磕头祈求对方放了他们。
但所做一切不过痴人说梦,那些盗匪掳走女子与两个小孩,满脸猊笑,说的话尽是下流肮脏之语。
本是要将他们带到山寨中,交给他们的盗匪头子处置,这时,有狂风袭过,忽遭雪崩,盗匪们四下逃奔。
混乱之下,女子将离自己最近的女儿抱在身前,却在即将抓住儿子的手时,被冲来的树枝打到,失了力道,男孩因而被冲了下去,不知所踪。
说到这里,沈箐年却是一顿,杨笑正认真听着,却被他停在了关键剧情上,不禁督促:“接下来呢,他们怎么样了?那个被冲走的男孩又怎么样了?”
沈箐年眼皮半阖,低垂眸光似是在回想。
后来,所幸当时女子所掩藏的地方,位置恰好少有山雪冲下,只不过掩盖半个身子。
女子抱着女儿,满山林喊着自己的另一个孩子名姓,一直到夕阳斜落。
同一时间,女子发现虚弱的女儿竟发起了高烧,无法,她只好步行找着回程的路,走至半夜,才终于到地方。
她将女儿放置于医馆,回到府上,又找了大批人马,去山上找寻另一个孩子。可山雪厚重,气候严峻,接连找寻了好几日,根本没有任何结果。
而那时,又恰好女儿烧方退却,因经历过那些可怕之事,精神脆弱,极其需要女子的贴身照料,因而也不再有更足够的精力亲自出去找,只是一直不停派人出去搜寻。
但她一直没有获得任何的好消息。
失去了当家男子,家中所有事都已乱成一片,女子不得不亲手处理,早已身体精神双重疲乏,后来,或是已认清现实,渐渐不再派人去找那名失踪的孩子。
“啊?那个小男孩,后来怎么了呢?”
故事太过沉重,杨笑听得非常认真,忧愁的询问沈箐年接下来的剧情。
他深深看她一眼,发现杨笑已然沉浸在自己所说的故事中,不由牵起一抹涩然的弧度。
那位失踪的男孩,之所以没被人找到,其实是因为他被好心人救了。
或许是命不该绝,男孩紧抓着树枝被大雪冲了很远很远,远到一个他完全陌生之地。醒来后,男孩本能的一直往前走,却因为饥饿与寒冷彻底晕倒。直到被人所救。
后来他被救他的恩人养好了伤,后来男孩拜了个师父,离开了恩人身边,因为他想变强,多年以后,他终于学成而归,恩人却不知所踪。所幸,他又回到了家人身边,这些年,女子一直都在暗中打听消息,在终于见到他失踪的孩子,喜极而泣,外界尽皆惊叹,最终一家人团聚。
故事到此结束。
“就这些么?”
杨笑意犹未尽。
许久未说过如此多话的沈箐年有些口干,默然点头,拿起桌上备着的茶盏饮下茶水。
依照杨笑多年来的经验,类似“我有一个朋友”这样的开头,其“朋友”实则都是讲的自己。
此故事中只出现两名男性,而其中一个又早已逝世,毫无悬念,沈箐年讲的那个故事里的小男孩,便是他自己。
他讲这个故事给她听是为的什么?
不过若他所说皆属实,那他的人生经历也真是跌宕起伏,成如今这副模样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沈大人,你讲的故事甚为精彩,结局亦是皆大欢喜,可喜可贺呀。”
倒是真心实意的恭贺,杨笑决定还是捧点场。
“你觉得,这就是完美的结局么?”沈箐年看向杨笑,对着她那还未收回的笑容,他的眸色深邃,藏着很多杨笑现在看不懂的东西。
“难道不是么?至少,他平平安安长大,还学了一身本事,并回到家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