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听她说这么多,沈箐年靠在洞中石壁上,心内是止不住对她所做一切行径的惊诧。
“所以是你一人将我运出来的?”
“哪能啊。”
说着,她觑他一眼,“是单独找了两人把你放到推车上,盖上稻草装作农夫,把你给偷偷运出来的,我只是在后面偷偷跟着,得亏那守城门的兵小哥没多检查就放行了,直到他们将你运出城,要把你抛尸我才出手把他们弄晕,再千辛万苦将你拉到这儿来。”
“而且辟气丹除了能让人假死外,也间接护住了你全身机能,减缓伤处,以防你真的失血致死。”
随口咬了一颗她刚才取水时随手摘下的青果,入嘴清脆甘甜。
察觉沈箐年在看他,以为是也想吃她手上的这果子,便拿出一颗抛高扔向他。
青绿的果子先是落在他光裸的右肩上,随后因没有支点骨碌滚下,经过被破衣料包扎的胸口,再而往下到他劲瘦的腹肌上,因他正靠坐着,恰好卡在了那一道交接的腹股线窝上,果子残留的水浸到他的皮肤中,引得他一刹极轻微的凉颤。
他这才抬起手来,将其从身上拿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那一枚青果,不知怎的,竟让人觉得那果子更加美味了。
口中还未嚼烂的果肉被杨笑囫囵吞下,快速移开眼来,只觉得这人实在犯规。
仔细想来他也不是那种无比绝色的样貌,比之那位惊鸿一面过的木融来说,他应当只算是中上游的水平,远不及人家一见难忘,再见勾心的程度。
只是,她也有种说不上来的感受,似曾相识般……
侧过头去的杨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答谢,她回身去,沈箐年已然拿着青果吃起来,并不知晓杨笑纠结的想法。
“你现在怎么样?”
杨笑问他,觉得还是得多关照一下从鬼门关回来的病患。
此时他正吞咽下口中果肉,动作带着几许矜贵雅意,熟悉的轮廓与气质令杨笑的眸光闪烁。
细细感受一番,沈箐年其实比杨笑还了解自己现在的身体,对她道:“应当没有太大问题,只是伤口还没能全好……”
“放心。”杨笑打断他的担忧,“你的这些伤我会帮你治好的,毕竟我还欠了你好几回呢。”
外头日头又往上升,因而日光亦往里再探了探,刚巧覆盖坐在靠近洞口的杨笑外侧身躯,半抹斜光覆在杨笑一边眼睛上,映衬出纯粹的琥珀色彩,澄澈透明,与另一半未得光照偏显黑沉的眼眸相对,如是一对异色瞳仁。
也令沈箐年一时间未能明了她说的最后几字是何含义。
“欠我几回?”
沈箐年犹如呢喃出声,还是将没想通的她刚说的话问出。
杨笑极其自然地应道:“对啊,都说了无功不受禄,帮了我这么多次忙,总不可能对你见死不救。”
她说的话并无大问题,但似乎并未直接回答他想要知道的。
“可我,并未做过什么帮了杨笑姑娘的事……”
看他还在装,杨笑深深叹口气,让沈箐年还要辩解装不知晓的话句也一下卡住。
她调整了个更为舒适的姿势,盘起腿面向沈箐年,也将原先照在半侧身子的阳光挡在了背上。
“沈大人,我已经知晓,其实你就是当日帮过我的好心人,那位面具人,雪生。”
沈箐年还想挣扎:“什么雪生,我并不懂杨笑姑娘在说什么。”
只是说此话时,垂下眼竟不敢看她。
“不要再藏了,而且你并未做任何坏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对我来说不管你到底是雪生还是沈箐年,都是一样的,帮过我的人我都一定会报答。”
闻言,沈箐年抬眸与杨笑的目光对视,见她眸中的真切之意,怔愣一瞬,似是想通了般,松了紧绷的眉眼,淡色薄唇勾起一抹青涩弧度,又压下眼睫不与杨笑直视,轻应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