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淑仪低声说着,脑子里又浮现出徐予聆说这话时那副决绝的眼神,好像她下一刻真准备要血溅裴家喜堂。
当然,这不过是徐予聆耍的一个手段。
毕竟对桓淑仪这种恪守礼法的高门贵女而言,想让她主动为了自己的私心破一回规矩,简直难如登天,但要是给她一个“成全良缘、救人一命”的高尚由头,保不齐还真能做出什么离经叛道之举。
“爱慕沈仕安已久?”裴舜臣听完桓淑仪的话,眼睛一眯,“她真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若有半句虚言,我……”桓淑仪生怕他不信,急得当场就要举手起誓。
“行了,我自然信你。”裴舜臣打断她道。
眼前这人单纯得如一张白纸,他当然不觉得她会撒谎。
而且临场换嫁这事儿虽然听起来荒唐无比,但他却觉得,以徐予聆那性子,没准还真干得出来。
至于桓淑仪刚才说的什么“徐予聆要当场自尽”的那套鬼话,他自然一个字都不会信。凭他对徐予聆的了解,临死前她不闹个鱼死网破,岂能善罢甘休?
只他现在拿不准的是,这换嫁一事到底是徐予聆自己在任性胡来,还是徐家大房对投靠裕王之事生了二心?
他百思不得其解。徐家要是真想悔婚,先前大可以直接退亲,光明正大地来,犯得着等到大婚当天搞什么换嫁的戏码?这岂不是把两家的颜面都架在火上烤吗?
还有徐予聆跟沈仕安,他们两个又是什么时候扯上关系的?在他的印象里,这俩人八竿子打不着,她怎么突然就对沈仕安情根深种,还爱慕已久了?
他眸色一暗,眼神逐渐变得阴鸷,一股莫名的燥热从他的四肢百骸升腾而起,那是猎人发现猎物逃跑时特有的亢奋。
“非玉哥哥。”桓淑仪望着他阴晴不定的侧脸,心里有些不安,小声唤了一句。
裴舜臣回过神,冲她温柔一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别担心,你先在这儿歇着,剩下的事交给我。我必不会让你有事。”说完,就起身推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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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舜臣刚出新房,等在门外的裴安就赶紧迎了上来,压着嗓子禀道:“主子,沈家那边刚来人传话,说是迎亲路上出了点岔子,徐小姐她……”
话还没说完,裴舜臣一记冷眼扫过去,裴安脖子一缩,立马改口:“是、是夫人那边出了点意外,人现在在沈府,小的已经让裴忠带人过去接了。”
意外?
呵,裴舜臣冷笑一声。
分明是那只被他拢在掌里的金丝雀不甘心地扑棱翅膀,想要飞出他亲手为她打造的囚笼。
不过沈仕安既然会派人来通传,是不是说明此事对方压根就不知情,从头到尾都是徐予聆一个人在折腾?
不管怎样,他都得亲自去沈家跑这一趟。
他这位还没过门就这么不听话的夫人,是该好好修剪修剪羽毛了。
一想到这儿,裴舜臣浑身的血液都隐隐沸腾起来,那双平日慵懒含情的桃花眼也变得灼灼逼人。
他沉声吩咐道:“去,给我盯紧前院那帮宾客,婚房外头多派几个得力的人守着。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靠近。还有,把绝影牵来。”
他唇角一勾,笑得诡异又兴奋。
“我要亲自去接,我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