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她惨白着一张脸,眉头拧得死紧,身体绷得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弦。
她在怕,但不是怕他。
这个念头居然让他心里生出一丝异样,似乎是因为徐予聆居然恐惧裴舜臣甚于他而有些不爽。
“你很怕他?”
沈仕安忽然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温热。
徐予聆被他这突然的发问吓得浑身一抖,差点惊叫出声。
此刻她虽不愿让沈仕安窥见她的狼狈和脆弱,但又实在分不出精力应对,只好咬住下唇,狠狠瞪了他一眼。
沈仕安见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勾了勾嘴角,接着把枕在脑袋底下的手抽出来,猛地一翻身。
顷刻间,天旋地转,反客为主。
沈仕安将她牢牢压在身下。
随着他的动作,喜床猛地一晃,发出一道尖锐的“吱呀”声响,在这安静的新房里格外刺耳,同时又透着一丝无言的暧昧与狂浪。
“啊——”
徐予聆吓得低呼一声,而后赶紧咬唇,把惊叫声咽了回去。
而女人的这声娇呼还有那被刻意咬断的尾音,传到帘外的裴舜臣耳朵里更是火上浇油,几乎要刺破他的耳膜,将他极力压制的疯狂与妒火全部放出。
“聆儿……?”
裴舜臣赤红着眼,盯着那片晃动的床帷,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嘶哑得不像话。
他再忍不住,一把冲过去扯开猩红的床帘。
霎时间,月光和着烛光倏然倾泻。
只见男人高大的身躯之下,女人一蓬乌黑如云的长发铺了满枕,香肩若隐若现,那双莹白如玉的手此刻正交叠在男人颈后,紧紧箍住男人的脖子,仿佛溺水之人攀附着唯一的浮木。
“沈仕安,你找死!”
裴舜臣的嘶吼在房中炸响,带着遏制不住的惊痛与暴怒。
紧跟着,一道劲风就朝床上袭去。
沈仕安不躲不闪,左脸结结实实挨了一拳,白净的皮肤顿时泛红。
徐予聆听见动静,当即就要从沈仕安身下挣扎爬起,出声喝止裴舜臣的暴行。
可她刚一动,就被沈仕安更用力地按回胸口,动弹不得。
沈仕安偏过头,清冷的眼神慢慢扫向床前出离愤怒的男人。
尽管挨了一拳,但他此刻的气势却丝毫不落下风,语气也从容不迫:“裴世子,沈某虽说官微职轻,但好歹也是天子门生。刚刚这一拳,究竟是你裴世子个人的意气,还是成国公府的做派?”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朝着裴舜臣劈头盖脸地泼了过去。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死死盯着沈仕安和那个被他护在身下的女人,恨不得再补一拳,但对方嘴里的“天子门生”这四个字,却让他心里不由生出一丝忌惮。
他在原地僵了片刻,最终还是压下胸中暴涨的怒火,冷冷开口:“把人给我。”
见他瞬间由怒转静,沈仕安这才完全转过头,认真打量了他一眼,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还请裴世子暂避外间。否则,恕沈某与内子衣冠不整,不便见客。”
裴舜臣哪肯出去,而沈仕安嘴里那声“内子”差点又把他刚压下去的怒火挑燃。
他猛地一甩手,床帏哗啦一声轰然垂散,隔开内外的视线,但他脚下却一步未挪,挺拔的身躯依然如山般矗立在床头。
直到这时,沈仕安才松开扣住徐予聆的手臂。
她赶紧撑起身子,抬头检查他的伤处,看到他明显青肿的嘴角,心头悄然爬上了一丝愧疚。
这可真是她带来的无妄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