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以一个微笑:“领导,我需要单独和您谈。”
众人散去后,气味清新不少。
领导一身深灰中山装,笑容慈蔼,语调平缓悠长:“这次的乌龙,有人公私不分,都源于我的失职。”
“乌龙?”林扶桑像是只听到了前半句,“您是说金琥实验失败的事吗?”
“实验失败不是很正常吗?”她反问,“他提前报备了不是吗?”
“当然。”领导点头,“我们可以不追究。”
不追究?让金琥继续待在A市科学院吗?
“不。”林扶桑摇头,“金琥这次勉强不算违规,但实验失误导致损失惨重,最好的结果,也应该是他被通报批评,背上处分,然后倾家荡产带我滚回D市。”
“不过,”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说几个字就要喘息一会,“幸得领导宽宏,政策愿意给予特殊人才改过自新的机会。从此以后,在武器与防御装备上,金琥会在监督下研发,并无偿上交所有成果。至于其它方面,之后跟他细谈吧。”
领导耐心听完,依旧从容,“是想去D市开个私人实验室?”
“在监督下。”林扶桑补充道。
“机器人的武器系统新鲜但并不新奇,防护罩又难以量产,诚意不够。所以——”
林扶桑只觉脑袋发昏,睫毛坠得眼睛快要睁不开。
她颤抖抖从包里摸索出一个固态硬盘放在桌上,“这是金琥深刻反思后主动上交的第一份成果,人工智能与全息技术。”
领导眼中闪过一丝讶然,轻笑几声,“这不是金琥的最新成果吧?”
“技术受限于能力、运气与材料学,更受限于人类社会。”
腰酸疲得要断掉了,林扶桑往后靠,脊背借着椅子硬硬挺直,没否认也没承认,“科技领先一步是落后,领先十步是发展,领先百步是悲剧。”
她咽下嘴里嗬嗬上涌的铁锈味,平静反问:“不是吗?”
“听说你考上了A大却没去?”领导的语气有几分欣赏、几分可惜,“对未来有什么展望吗?”
“活着。”
“扶桑当时是这么回的。”A99收紧怀抱,双臂青筋虬结,如同两条粗壮的蛇,蟠爬环绕住怀里纤薄的她。
扶桑说的不对。
不只是金琥的意识,他体内的三大定律和523976条守则都在告诉他,扶桑绝不只是活着就可以。
“再后来不要说了,你还没说那个拖把头他哥呢。”林扶桑打断丈夫。
“扶桑,你出会议室后晕倒了,是他把你扶起来。”A99简单概括,不再继续说了。
她想起来了!林扶桑的腿耷拉下来,枉费她威风一次,却刚出会议室的门就吐血昏过去了。
想着,林扶桑又开心晃荡几下腿,这么看她活得很好嘛,已经多少年都没吐过血了。
“你这次去A市还干嘛了?”她又问,金琥肯定不只是去指导什么实验这么简单。
“三年前,国家在月背上发现了一种未知矿石,拨给我一块。”A99说,“用完了,我再去要一块,顺便指导一下他们的实验。”
“之前那块你用来做什么了?”林扶桑好奇,双手托起金琥的脸,手心的蔷薇恰好硌在他耳边,像是簪着朵花,人显得稚气许多,像十几二十岁的他。
那时的金琥带着天不怕地不怕的傲然,又疯又莽,而二十岁后的金琥……
林扶桑重新把头埋回他的颈窝,哼唧一声,像是又困了。
“用来研究机器人了。”A99垂下眼帘,那块矿石现在就在他的胸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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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99。log
[INFO]应扶桑要求,回忆A市过往。
[INFO]依据创造者意识,我已学会隐瞒。
[THOUGHT]人类由错误和谎言构成(创造者和扶桑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