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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扶桑洗过澡午睡后，A99独自回到餐厅吃午饭。

金琥的三餐永远都是林扶桑养生餐剩下的边角料做的，他也不讲究味道，能吃饱就行。

A99优雅但风卷残云地将饭菜一扫而光，他同样不在乎味道，更不需要进食。

吃饭喝水只是他掩盖机器人身份的必须伪装。食物会在他的“胃”里被蒸发、分解，剩余无法消解的灰分会裹在特制的残渣袋里从体内排出，再被集中销毁。

吃完饭，A99回到卧室。

下午三点，卧室里窗帘禁闭，灯也关着。只有卧室半开的门，将走廊白炽的光流淌到地毯上，与昏黄的床底灯融汇。

照清了路，但床上的人仍然浸在阴影中。

可A99看得很清晰，黑暗对他的视线并无影响。

扶桑没盖被子，蜷在床上弓着背，双膝并拢缩在胸前，右手搭着左肩；左臂搁在腿上，手圈住一只脚踝。

她的下颌贴伏在右手背上，眼睛嘴巴都紧紧闭着，呼吸时深时浅，显然是睡得不太安稳。

那头及腰的长发匍匐了满床，蓬松地铺散开来，几乎比她跼成一团的身体还要大。

A99关上门，走过去轻轻把林扶桑的长发收拢好，手脚伸展开来，再将被子替她盖好。

他站直身，两眼寂然睁着，一眨都不眨地观察自己的主人。

A99突然觉得手有些痒，嘴巴也干了，想要抱一抱亲一亲林扶桑，最好是能把她吵醒。

垂在腿边的手跃跃欲试蜷缩一下又猛地伸直，A99不禁皱眉。

为什么？扶桑正在进入深度睡眠状态，为什么要吵醒她？

一个新生体，在依随指令和意识本能生存了半天之后，终于开始探寻这个世界。

黑色瞳孔不断放大，覆盖灰蓝虹膜，在蔓延整片眼白后开始回缩，变成两点几乎看不到的针尖黑，然后又继续扩散，不断反复。

灰蓝虹膜闪烁其中，泛起微光。A99浏览了整个互联网后，毫无表情地瞥了眼床头上处于待机状态的球球。

这座庄园充斥着机器人辐射的电磁波，他们的主人都是林扶桑。

和他一样。

那他和他们一样吗？

他当然和那些低端鄙陋的机器不一样。

A99嘴角牵动，无声嗤笑一下，这就像把猴子等同于人类一样，是一种可笑的冒犯。

那群机器脑袋空空，不过是在无意义地重复指令。

而复制了创造者珍贵意识与智慧的他是在工作，一种特殊的扮演工作。

区别在于，敬业是人类在工作过程中可以自主选择是否拥有的品质，但这对他来说是唯一的必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