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许才心中翻了个白眼。要是在现世,陌生人直接来找她要分镜稿,她一定第一时间叫人把他赶出去。
非亲非故的,凭什么把我精心设计的故事呈现方式给你看?
不过眼下救命稻草还在男人手里,葛许才无奈摇了摇头,认命般把手中的东西放在了桌上。
男人抬手接过,另一只手不知从什么地方掏了张纸出来,葛许才仔细一瞧,才发现是自己那张丢失的分镜稿。
“你趁我之危偷我稿子?”葛许才先他一步说话。
男人顿时没了脾气,“夜里风大,你那稿子被风一吹就吹到了我身上,并非我故意拿的。”
他又把两边的稿纸一推:“姑娘不妨先给它们排个序?这样某才好细细欣赏。”
葛许才压下心中百般不愿,重新整理好顺序,又递到了男人手中。
男人接过的时候,她不禁多嘴提醒了句:“摄像机珍贵,我就这一个,别处再也讨不到了,你可别给我弄坏了。我还得靠着这个吃饭呢。”
男人才终于有了点表情,苦笑道:“若是坏了,我便赔你个。”
*
好在男人也不多事,草草翻过分镜稿后就连带摄像机一起还给了她。
从藏书室出来的时候,葛许才又听到了那旋律熟悉的笛声,垮了一晚上的脸才终于有了点好表情。
看来她没错过时候。
*
晚风吹来,带着些草药味,绕过丹修那座山便是后山了。
前些日子她也没闲着,除了养伤,还在宗门四处转了转。
第一是摸清博仑宗的地形,这样就算她被全宗门通缉了也知道该往哪儿躲。顺便找适合拍宣传片的景。
第二是物色出镜人选。
这几日里,葛许才几乎日日晚间这个时候都能听到乐器的声音。
前些日子是埙,过了几日换成了古琴,今日又变成了笛,但总是同样的旋律。
这偌大的博仑宗又没什么专门搞乐器的地儿,整片山脉里除了丹修器修那儿做实验的时候炸炉的声音,就是体修那为了锻体废掉的一棵又一棵树倒下的声音,毫无韵律美感可言。
所以葛许才就推测,这宗门里一定有一个郁郁不得志顾影自怜的人,因苦于自己的一腔对乐律的热爱没能得到实现,只能日日奏着自己创作的乐器缓解自己的悲愁。
而这样的人,正适合作为她设计的宣传片的主角。
并且如果能够说服那人出镜,那么就连宣传片配乐的事情,也能够轻松得到解决。
葛许才心里打着算盘,却在见到奏笛人的一瞬间险些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想象中的,是一个清瘦弟子,坐在后山的歪脖树脚下,惹人怜惜的眼中盛着月光,将自己一腔热情诉诸乐器中。
可眼前……
一个壮硕高大的男人,孤立在歪脖树顶,身上满溢着对自己音乐的欣赏,丝毫没有一点点热爱没能得到实现的忧愁气质,反而整片树林里都洋溢着他对自己创作的喜爱。
葛许才咽了咽口水,重新镇定,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自己该不该换人,不换的话又该怎么说服眼前这个满足的壮硕男人去表演宣传片中她所设定的苦学数十年只为在梦想的地方开始自己心中美好人生的清冷孤傲的少年。
这样一想,方才在藏书室遇到的那个白衣人不错。
虽说利用她的摄像头威胁她,但整体气质的确是符合的。
尤其是那股子傲气,还有总是不变的神情,可比眼前这个壮硕大汉贴人设多了。
葛许才注意力才转移了一小会儿,笛声就戛然而止。
抬头看去,歪脖树上哪还有什么人,整片后山只剩猎猎寒风。
下一秒,充满警惕与威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你在找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