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惑的嘴角扯出一丝惨淡的笑意:
“我不配。”
闻言,赵如锦兴致更甚,他侧过身子追问:“怎么?你负了人家?”
萧惑再垂眸不语。他自然知道,他负了她。
赵如锦略有不满:“师傅知道你从前是什么性子,可你今日,倒不如平日里那般敬重我啊,总是这般敷衍,抑或不作应答。”
萧惑摇了摇头,却早已习以为常。
“我是想说,你从未跟我说过你的……这方面的情况。”赵如锦再道,“在溯国,见你从不近女色,旁人的牵线作合也推脱不迭,队里的所有人都以为你是——”
“是什么?”
待反应过来,萧惑转过头,蹙起眉,不可置信地看向师傅。
赵如锦立即辩解:“可师傅一直都坚信,你并无此好。”
萧惑这才缓缓收回目光。
“那不如,你和师傅说说这位你愧不敢配的女——”
萧惑再转过头来,径直打断他的话,指向前方一个正直直盯向两人的侍卫:“师傅,此地大约,不宜喧哗。”
赵如锦斜眼看向他:“你小子。”
萧惑低眉浅浅一笑,抬眼之间,发现远处的那个人影竟又望向了这个方向。
他呼吸一滞,眼睫轻颤,却又旋即敛起笑容,唯恐让她错以为,在没能得到她的谅解、她的答复之前,他竟还敢笑。
不过仅仅一瞬,他看到她复又收回视线,侧目避之。
虽藏着万千悸动,可不知为何,仔细思忖过后,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身前,他终究钉在原地,没有上前,只借着往来人影的缝隙暗自循去,视线牢牢锁住她的方向。
此番回来,他原本打算夙愿达成、一切安定之后再寻到她,向她托出他的苦衷、他的保全,求得她的原谅。
甚至于,即便届时她已婚嫁,他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她重新要回。
可,绝非此时此刻。他全然没有料到,竟会在他归来的第一日便遇见她。
“萧惑,我可告诉你,这里可不比咱们溯国。你瞧瞧那只猫儿,”说着,赵如锦指着霜亦脚下的猫奴,“在鸢都,即便是一只猫儿狗儿,都自带一种与生俱来的矜傲,与你当年的性情倒是如出一辙。”
全然不顾萧惑此时的怔忡,赵如锦继续絮絮说来:“所以,我倒不认为那人是不允我等吵闹,反而,倒像是在暗暗宣誓着一种矜贵……与凌驾。”
萧惑不得不再次收回落向霜亦的视线。见师傅竟如此绘声绘色的说着这些有的没的,他再扫师傅一眼:
“不至于。”
恰在此时,姜洹竟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到两人身后:“依我之见,瞧那人探究的眼神,我倒是觉得,或许他只是见到了一个不该见到的旧人。”
说着,姜洹意味深长地看向眼前这位使团判官:
“你说呢,萧惑?”
萧惑面上依旧坦然,心下却不觉一凛,原本平静的心绪瞬间被警觉代替。
未等萧惑回应,姜洹便随着宫人与两人散开,朝着宫中特意为其安排的寝殿走去。
看着姜洹在前方回廊处晦暗不明的背影,萧惑试探道:“师傅,姜大人极少亲自来都,此番前来,似乎也并非为了行历年会谈纳贡之事。”
“说实话,我也不知他此番前来的目的。”
说着,赵如锦若有其事地看向他:“萧惑,有的时候,知少要胜于知多,懵懂无知才更加安稳。”
说话之际,从回廊尽头缓缓走来一位宫人。
宫人径直走到霜亦跟前,躬身道:“谭姑娘,请随我前去偏殿外等候,待陛下传唤,便可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