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霜亦随宫人转过回廊,恰好见到方才所见的那位绝色公主正朝着前方的偏殿走去。
不过片刻,慕琴三公主推开殿门,看到在鸢阙二重阁这间用于皇族宗亲小聚的偏殿内,母皇、长姐等人已等候多时。
大殿原本沉静肃穆,香烟袅袅盘旋。
陛下端居御座,身着一身玄色龙凤朝服,身姿英挺利落,眸光透着惯常的冷峻与缄默。
待殿门开启,她的原本愁眉不展的神色在见到慕琴的那一刻瞬间松了半分,沉沉的眼眸柔和了些许。
“儿臣参见母皇。”慕琴躬身行礼。
“起身吧,坐。”
赐座后,她越过七妹潇琴,下意识地想要走向长公主樾琴的身旁坐下。
岂料,还未等她走到樾琴的跟前,就看到珺琴二公主竟也稳坐殿内。
只不过,这回,她是被人推来的。
此刻,珺琴正背对着几人,坐在一座雕花木轮上,眼神凝滞,正透过偌大的窗户看向殿外,整个身子纹丝不动。
“长姐,珺琴她——”
说着,她正要走过去探望,却被长姐起身阻拦:“你先不要过去。她刚刚恢复平静,这般看着殿外,兴许她还可以安稳片刻。”
慕琴停住了脚步,下意识地看向母皇。陛下却并未抬眸,只沉沉叹息一声。
“母皇,这么久了,难道她……还是不见丝毫好转吗?”慕琴问。
陛下摇头,并未作声。
樾琴看了眼默然不语的陛下:“母皇寻遍了鸢都大大小小的医馆,但二妹的病情依旧没有任何起色。看来这病根深重,怕也不是一时半刻便可治愈的……”
“那,难道就任由她这般待在鸢都?”
说着,慕琴的目光再掠过几人:“我可听说,那韫国的大王一直都在极力讨伐,想要将她接回韫国,总得想想别的法子吧?”
“母皇必然也是想尽了各种法子了。但在病情没有得到改善之前,我想,母皇也并不愿冒这个险,断然将她送回韫国。三妹,此事你就别再过问了,想必母皇自有安排。”
见母皇依旧不发一言,樾琴再次补充:“我刚到的时候便得知,母皇近日还请来了鸢都一位小有名气的女医来照料二妹,有别于其他的郎中,听闻这位女医当下只瞧心疾,只盼着她能为二妹,带来一线希冀……”
“只瞧心疾?”此刻,一直端坐在旁不言不语的七公主潇琴脱口质疑:
“莫不是巫蛊骗术、江湖戏法吧?”
见到七妹竟主动开口,樾琴、慕琴同时扭头看向了她。
整个皇宫无人不知,这位素来只潜心书卷的七公主一向只困于自身的小小一隅,全然不通人情世故,更不懂旁人言语中藏有的婉转深意,平日里,面对几位手足的闲谈,她也甚少参与其中。
可就是这样一位迂腐书痴,不过仅嫁入铸国一年便一改常态主动搭话,着实让慕琴有些诧异。
只一瞬,她的脑中便闪过一个奇思妙想——
莫非正是从前七妹那完璧之身,生生损了她原本练达的心智?
想到此,慕琴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道戏谑的浅笑。
“潇琴,你多虑了。”陛下解释道,目光却饶有深意地看向长公主,“樾琴,这位女医,想必你也认识。”
“我也认识?”樾琴疑惑问,“姓谁名谁?”
“她是谭——”
然而,未等陛下全然说出口来,一道再熟悉不过的清越嗓音从几人身后倏然传来——
“各位姊妹,又到了一年一度阖家团圆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