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还都不是关键,若是那日蛮横闯入脑海的画面属实,他便是将来的——天子。
她不敢。
“雪漠归羚?大名?”此时,慕琴疑惑看向泓王,“为何一家平平无奇的医馆,连你也有所耳闻?”
见泓王没有回应,只低头浅笑,霜亦决定主动应对:
“启禀公主殿下,想来,如今雪漠归羚的沸腾名声不外乎是,满城疯癫之辈尽数汇聚于此,由此声名远播,鸢都的市井百姓都当作一桩新鲜的怪谈、笑谈罢了……”
见状,樾琴缓声道:“谭姑娘言重了,既然母皇能找到你,想必也是因为姑娘你医术高明、自成一家。你不必多虑。”
时隔数年,再见到这位异常亲切的长公主,霜亦不禁莞尔一笑。
“民女多谢殿下盛言。”
说着,她摊开二公主的手臂,将手轻轻置于她的手腕,细细为她查诊起来。
被惊扰后,刚才那只蜷缩于珺琴膝头的花狸起身溜开,轻盈一跃,又跑到了琮王殿下的脚下。
琮王顺势将它揽起,置于膝上,轻轻抚着它的背。
泓王又问:“不过,谭姑娘,你既开了这第一家,那何以从古至今都没人做这门生意?据我说知,历朝历代,也从不缺这类……误入歧途的人吧?”
见到这位话多异常的皇子穷追不舍,霜亦不得不回:“启禀殿下,承蒙六叔的慷慨相济,迄今为止,我还未曾将它看作一门生意。”
见泓王似有不解,陛下解释道:“谭姑娘从来不收穷苦百姓一分钱财。”
听言,琮王也不禁抬眼看了一眼霜亦,两人再蓦然对视一刹。
然而这回,不知是一阵风起吹动了珠幔,还是炫目的流光模糊了视线,琮王移开目光的动作稍稍迟疑了些许。
“原来如此。谭,谭府……”泓王思忖片刻道,“所以,咱们鸢都富可敌国的巨贾谭推,便是你的六叔?”
“正是。”
听言,慕琴三公主不由得瞥了一眼长姐樾琴,却见到樾琴只偏过头去,目光落于殿外渐渐黯淡的天光之中,半张侧影也隐入逆光阴影,全然看不清她的任何神色。
“这就可以理解了……本王何其有幸,可以与这样一位举世大善人同处一屋。刚才本王有眼不识泰山,还请——”
见霜亦神色赧然,未等泓王说完,慕琴便打断他的话:“谭姑娘,你不必介怀。往后在这个宫里,你大可心安理得地无视他所说的每一字、每一句,你放心,在这个皇宫内外,绝不会有人责难于你。”
霜亦抿嘴一笑:“殿下,我尽力。”
“哈哈——”
泓王大笑一声:“我真心实意,谭姑娘不要误会。谭姑娘,你有所不知,由于我由来已久的口碑,我说出的话,即便出自真心,这整个宫里,人人也都当作笑话一般,就好比你的雪漠归——”
言至半途,他急急转了话锋:“……谭姑娘还是太谦逊了,若是你能早早报上名来,本王也不会这般,出言不逊。”
“你还是不要为难谭姑娘了……”樾琴再次为霜亦开脱。
话音刚落,众人便发现珺琴二公主已从睡梦中醒来。
看着她依旧呆滞的神光,樾琴叹气道:“谭姑娘,倘若我没有记错的话,无论是这宫里的御医,还是民间惯常的医治手段,似乎对二妹都并无益处,不知谭姑娘是否有什么良方?”
“不敢欺瞒殿下,目前我这里的确没有行之有效的法子。”霜亦恭敬回,“但除了民间惯常的针灸,我从学师那里还习得了一些祝由或是冥想等医术。我想先试上一试,即便无法根治,或许也会对她的性情有所助益。”
说着,她取出一枚药丸令珺琴缓缓咽下,而后将她的身子稍稍放平。
“待过半炷香的工夫,待她渐入假寐之境,我会尝试与她轻声导引,并辅之以针灸。”
泓王再次质疑:“所以归根结底,这些不过是,聊以安慰而已。”
霜亦缓了缓,想到在这天家之地、在这位储君面前断然不敢模糊其辞,她诚挚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