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女只钻研人的心性,不懂猫犬。”霜亦平静回,“民女尚且不能参透人之所想,又何来气力管其余他物。”
“既然都是做善事,为何不能一视同仁?在我看来,这人,有的时候并不比那猫儿狗儿的,好到哪里。”
说着,慕琴漫不经心地瞥向琮王,一字一句道:
“你说是吗,四弟?”
想到方才那番言论,霜亦抬眼看向琮王:“殿下也曾养过猫儿狗儿?”
然而此次,琮王却不发一言。
“谭姑娘不要见怪。”慕琴语气似有深意,“我的这个皇弟,不喜欢向人提问,同样,也不喜欢被人提问。”
像是被什么突然戳中了一般,只见琮王忽地站起身来,身前的珠幔因他略显仓促的动作竟簌簌晃动起来,串串珠帘相撞,轻响不绝,流光纷乱摇曳。
他转身面向陛下:“母皇,恕儿臣先行告退。”
说着,他再看向霜亦,微微点了点头,动作几不可察,神色沉静,一如往常。可此时,即便隔着层层珠帘,霜亦却分明瞧见他的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一丝异样——
一丝夹杂着愤怒与不甘的异样。
“谭姑娘,多谢你能前来为皇姐医治。”
说罢,琮王便径直走出殿外,步态英挺,背影却又裹挟着一股沉压的怒意。
见琮王如此这般,陛下摇了摇头。待琮王离去,樾琴长公主看向慕琴,语气带着一丝责备:“三妹,你又何必再提起那事……”
“我只是随口一言而已。”慕琴淡淡道,“都多少年前的事了,父皇早已不知所踪,他又何必这般耿耿于怀……”
此刻,陛下看了一眼早已睡下的珺琴:“时辰不早了,谭姑娘需安心行祝由之术,我们不便打搅,随朕出去吧。”
说罢,陛下便引着几人行至殿外。
一行人刚转过殿角,迎面走来的恰是姜洹与萧惑一行人。
慕琴远远望向萧惑的方向,而此刻萧惑却看向别处,像是在刻意寻找着什么。
见陛下走来,一行人行礼后,姜洹恭敬道:“臣许久不曾来王都觐见陛下,不知陛下是否一切安好?”
“你不请自来,不知是为何事?”陛下冷冷回。
姜洹若有所思地瞥向四周,迟疑道:“臣必定有要事要请陛下定夺,这才擅作主张扰了陛下安宁。还请陛下降罪。”
“你既不说何事,朕又何来,降罪之理。”
“那……还请陛下明示,臣是该摆驾回国,还是……?”
陛下并未理会他的话,而是不无厌弃地转过身去,丢下一句话后便拂袖离去——
“再议吧!”
拜别陛下后,姜洹与萧惑两人再次分散开来,各自回到用于休憩的寝殿。
进殿后,萧惑走向窗前,抬手轻扶窗沿,向外望去,身形许久未动。
当本就阴沉的天际慢慢坠入更深的昏暗,鸢都的繁盛却才刚刚苏醒。
凭高远眺,鸢阙之下,满城市井早已灯火煌煌,璀璨的街巷阡陌纵横,车马与人流化作点点亮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