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在此!”
听到动静,陛下与姜洹快步从偏门走出,四下望去,却只见回廊空荡,寂无一人。
两人转过殿角来到寝殿正门,发现若干禁军护卫仍旧伫立门前,并无丝毫异常。
片刻后,只见回廊晦暗的灯火深处,一道挺拔的身影正从阴影中疾步走来。
“萧惑?”姜洹满脸惊异,“你这是……?为何这般行色匆匆?”
萧惑走上前来,姿态恭谨,语气不疾不徐:“启禀陛下、大人,方才臣远远望见一个人影从殿侧跑出,向回廊走去,臣并未看清来人是谁,只浅浅跟了几步。”
闻言,陛下与姜洹狐疑对视一眼。
恰在此时,一道清亮的声音从几人后方传来:
“一个人影?”
“怕不是你自说自话吧?”
回头一看,竟是泓王、慕琴三公主一行人从各自的寝殿走来。几人一身华贵服制,俨然一副准备赴宴的装扮。
“泓王,不得对远藩来客如此无礼。”陛下道。
“母皇,儿臣只是觉得此位——”
见泓王语气犹疑,不知该如何称谓,慕琴看向陛下:“母皇,不如让儿臣与泓王替您仔仔细细地辨一辨这位,萧惑,萧大人。”
见她竟知晓自己的名讳,萧惑迟疑看了一眼慕琴,慕琴则报以一抹温婉妩媚的浅笑。
两人匆匆对视一眼后,萧惑从容移开视线。
泓王质疑道:“这位萧大人无故出现在陛下与姜大人商谈要事的殿前,还这般煞有介事地从回廊处跑来,怕不是很容易让人……生疑。”
见泓王将猜疑的矛头指向自己,萧惑并未立即出声辩驳,只漠然静立,微垂眉眼,将审慎的余光扫向站立一旁的姜洹。
然而,此刻姜洹却刻意避开萧惑,只将目光落于旁处,眉峰紧锁,反而一副心中揣测愈加深重的模样。
沉了沉心神,萧惑正打算出言辩驳,却被慕琴抢了先:
“皇兄,你可不能因为你的一句随口一言冤枉了好人。”
“在你的心中,这世间竟有好人?”泓王笑答。
“那是自然。”说着,慕琴再看向萧惑,“萧大人,这里虽不是你的国都,但有母皇在,也不会有人敢随意错怪了你。不如,大人您将过程仔细道来,好让我们疑虑尽消。”
“启禀陛下、殿下,方才陪臣前来为姜大人递送赴宴的服制,起初只是远远地站在回廊处等待。”萧惑缓缓道来,“就在方才,臣无意间见到殿侧似有人迹,这才走上前来查探一番,并非有意打扰陛下与姜大人商谈要事。臣以为,殿外左右值守之人均可为臣佐证清白,还请陛下明察。”
闻言,泓王随意扫了一眼眼前这位籍籍无名的外臣。
他本是无心一瞥,却在撞上萧惑投来的一道坦然而沉静的目光时,眼神稍稍一滞。
待回过神来,他再仔细打量萧惑,眼神近乎逼视,再次质疑:“我只是觉得,这种事,按常理来说,第一个发现的人,疑点最多。”
“你说了不算。”说着,慕琴转向此刻伫立殿门两侧的禁军护卫,问:“你们几个,说说看。”
领头的一人拱手:“启禀陛下,的确如萧大人所言,方才萧大人并非一直守在殿外,而是立于前方的甬道处等待。”
见陛下神色仍有疑虑,他接着道:“后来,不知为何,萧大人突然间就往回廊深处跑了去,似乎在追赶着什么。属下当时心生疑虑,便也向前走了几步,见到萧大人前方的确有个人形,可属下离得较远,也不曾看得明白。其余的,属下便不知了……”
“你是说,萧大人他在追出前,一直不曾离开半步?没有前往偏门处?”姜洹问。
“的确如此。属下不敢欺瞒。”
闻言,姜洹与陛下再对视一眼,各自交换了一道将信将疑却又浑然不解的眼神。
沉吟片刻后,姜洹扫了一眼萧惑,面向陛下:“启禀陛下,萧惑乃是臣多年的手下,臣以为,他……他绝不会做出此等阴私不轨之事,还请陛下明鉴。”
“萧大人,你既说你看到一个人影,能否说出来听听,那个人影的外形特征?”泓王再问。
“那个人影并不算高大,甚至……”
“甚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