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能全然肯定,此人着装与男子无异,但论身形,似乎……是个女子。”
此话一出,几人面面相觑。
静默几息后,陛下看向窗外:“时辰不早了,此事朕会派人查明。离晚宴不过半个时辰,各位,暂且退下吧!”
待众人散去,萧惑随姜洹走入殿内。
他将服制置于姜洹的案前,正准备离去之时,却被姜洹叫住。
“萧惑,有件事,如锦兄想来还尚未告知你,他在溯国还有要务在身,恐怕不日就要回到溯国。”
“属下的确不知。那属下?”
“你留下,留下接替他的事务。”
说着,姜洹缓缓走到萧惑的身前:“我想说的是,今后在这鸢都,往后的大小诸事,你怕是要时刻在我身侧。萧惑,我希望将来你行事决断,都可以处处站在溯国的角度。”
“属下明白。”
姜洹再意味深长道:“我听闻,你原本是从鸢都去到溯国的。”
闻言,萧惑眸光微微凝滞,面上却维持着一贯的沉稳。
想到他从未与任何人道出如此明确的话语,他平静回:“启禀大人,属下不知您是听何人所言,但这并非事实。属下只幼时来过鸢都几回,其余的,属下和师傅一样,均是长居溯国。”
看着眼前这位他从未敢全然托付与信赖的属下,姜洹暗自哼笑一声。
此人跟随赵如锦不过两年,便已得到他的百般信任,平日里虽办事利落,处处周全,行事也从未见异常,可此人眼底无意间透露的深意,却始终让他难辨真假。
想到此,姜洹在殿中来回踱步,神色明暗不定,只将视线一遍遍落于萧惑身上,上下打量,思绪翻涌。
沉默片刻后,姜洹再次开口:“既然如此,想必你对鸢都也都一无所知。此时并无他事,也并无他人,不如,我同你说一说这鸢都的奇闻轶事,你觉得如何?”
“属下洗耳恭听。”
“你可否知道,当初,我与我那哥哥,也就是溯国的大王,原先并非生在如今的溯国。当初,我们只是先皇……原先陛下的麾下重臣。”
萧惑附和道:“此事,属下倒有所耳闻。”
“那你又是否知道,如今的陛下,是如何一步步地走到今日这般局面的?”
“属下……不知。”
“陛下她一介女流,即便她心思缜密、才华出众,原本也并没有任何机会可以坐上这把龙椅。这,想必你也都明白。”姜洹缓缓道来:“我想说的是,如今的陛下能有今天,与我、与我们溯国都有着你无法想见的莫大牵连,甚至于说,如今的这个鸢都与我们溯国,本是一体。”
萧惑静静听着,一时心绪百转。
曾经,他的父亲,他的陆府又何尝不算与陛下,与这皇城有着莫大的牵连。
可正如消失不见的先帝一般,三年前,这股牵连骤然崩断。
姜洹继续道:“你可能并不清楚,我此次前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但我能告诉你的是,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你都必须清楚,陛下绝不会舍我们溯国而去,任谁,也不能从中离间。”
见姜洹话中有话,萧惑只垂眸静听,神色寂然,不露分毫。
随后,姜洹抬起头来,用他那一惯似笑非笑的双眼直直盯住萧惑:“也正因此,倘若将来,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都务必要记住今日我同你说的话,记住你如今是溯国的人,不要去袒护任何你不该袒护的人。”
说着,他拍了拍萧惑的肩膀,最后警示:“明白了吗?”
见萧惑颔首示意,姜洹满意一笑。
“好了,时辰不早了,叫上你的师傅,我们走吧!”
不多时,待姜洹一行人踏入鸢阙二重阁飨礼大殿内,赵如锦仅无意一瞥,便发现慕琴公主似乎早已端坐榻上,坐在她身旁的,则是泓王殿下。
几人沿着宽阔的殿廊缓缓向前走去,侧目之间,只见飨礼大殿金顶高阔,雕梁画栋,檐下悬着无数宫灯,暖光沉沉压着这无比庄严肃穆的殿宇。几人足迹踏过之处,两侧禁军披甲林立,一派森严肃杀的皇家威仪。
姜洹领众人向泓王及公主行礼,而后转向慕琴公主:
“殿下,刚才一见,臣一时疏忽,竟没能发现今日您这般华贵的装扮。臣不得不说,像您这般倾国倾城的天之骄女,本应最后压轴出场、惊艳众人,没想到,殿下竟这般早早入场……”
慕琴只莞尔一笑,并未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