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为了何事前来,您知道吗?”
“既然他不愿让我一同跟来,定然是不愿让我知晓,我又何必四处打听。”
虽有些猜疑,赵如锦还是决定将所知所闻一五一十的告诉他。
缓了片刻,他神秘兮兮地看向萧惑:“不过,我倒是听说,那年他们回到溯国之时,倒是带回了许多……赏赐。”
“赏赐?您是指,金银财物?”
“萧惑,我和你说过,有的时候,懵懂无知才更加安稳。”
看到萧惑那略有失落的神情,赵如锦浅笑:“不过我也知道,你这人素来不屑安稳。那我便告诉你——那年,他们从鸢都带回了大批军力。”
萧惑心下一惊,眉峰立即蹙起。
见到他诧异的模样,赵如锦哼笑一声:“你以为我不惊讶吗?我当初比你还要惊讶,可事实便是如此。据说,当时说是陛下为奖励两人于数年前助其平定北藩边境动乱,特意赏赐溯国的。”
他再看向满脸狐疑的萧惑:“你信吗?”
见萧惑不言不语,只垂眸凝思,赵如锦接着说:“这般离奇的事,我还是头一回听说。这天下谁人不知,军力、粮草可不同于普通的金银财宝,那是随随便便就可以送人的吗?可无论如何,事实就是事实,容不得我们这些局外之人分辩一分一毫。”
“当初,就没人揣测猜忌吗?”
“揣测又能如何?猜忌又能如何?你也知道,数十年来,这鸢都的皇族与姜氏家族、与溯国一直交好,还传闻——”说着,赵如锦停了几息,“总之,几人如同一个被窝里睡出来的一样,谁又能说些什么?”
想着随父亲一同不知所踪的大批军力,一时间,萧惑神思百转。
当初辗转各国之时,他曾托人秘密打探了父亲所在的军营,他还清楚地记得,与坊间传闻不同,来信告知他,当年父亲失踪后,鸢都大营副统领贺将军便取代了父亲一职,而先帝与父亲所领军队只零散归来数千,其余的,均不知去向。
彼时,鸢都盛传先帝在归来途中染重疾薨逝,内阁为避免朝廷动荡迟迟未能回应,而城里则到处散播他的父亲,也即陆珩大将军在此前已主动请缨前往南藩边境驻扎的消息,因而,陆府人丁消失也并未引起过多的关注。
直至今日,萧惑也仅仅知道,有心之人筹谋许久、暗中陷害先帝与父亲,至于这些有心人到底是谁,即便他暗中调查数年,也始终毫无头绪。
带着满腹猜忌,萧惑追问:“师傅,我想问,他们带回了多少兵力?”
问完,萧惑屏气凝神,竖耳聆听,却等来了师傅的一句——
“不知道。”
萧惑期待的目光瞬间黯淡,想到这其间的种种谜团,他视线再次垂落,只默然伫立,暗自思忖。
“这些事于我们这些人,也并无多少关联,多一问不如少一问。因而,这么多年来,我从未向姜洹打听过此事。”
他看向萧惑,再语重心长道:“萧惑,我奉劝你,在姜洹面前,你也务必不要多问。”
“我明白。”
两人说罢,赵如锦瞥了一眼那张孤独的床榻,转身要走:“时辰不早了,你问这么多,也已经用完我了,师傅该回去了。”
萧惑站立原地,静静看向眼前这位于他而言如父如兄的师傅,眼底的锋芒与揣测在此刻尽数消融。
看着师傅离去的背影,他向前两步,嘴角扯起了一道感念的笑容:
“师傅,您全盘托出,却从不问我缘由。”
赵如锦回过头来,先是煞有介事的皱了皱眉,随后看向这位神色依旧端肃的徒儿:
“萧惑,我这个人从不会轻易笃信旁人。可一旦我当真信了一个人,便不愿再轻易怀疑。”
说着,他又转过身去,边走边漫不经心喃喃道:“这样,太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