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会如此巧合?
但细细想来,一切似乎并不难理解。
前些年,父亲作为鸢都大营的主帅,曾是先帝身侧最为得力的一位忠臣武将,在先帝杳无音信后,父亲便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原本以为,父亲只是例行军务,率领两万军力随着先帝一并出征南国,以平南藩攸国叛乱。
在父亲领军前往南藩之前,也即他与霜亦相识的第二年,他就已求着父亲母亲向谭府正式提了亲。彼时的陆府是何等权贵,又见到两人情投意合,谭府自然欣然答应。
因而,在父亲即将归来的那几日,他满心期待,只等着父亲归来,他将考取功名的好消息告知父亲,并在此之后,如约踏入仕途,风光迎娶霜亦。
前路昭昭,天光万里。
可也就是那几日,在全府上下还在翘首以盼父亲得胜归来之际,谁成想,未等他从学堂回到府上亲自相迎,陆府上上下下百余口人丁竟也从此不见踪影。
仅仅一夜之间,他身边的这些人,竟消失的如此彻底,仿佛从未留存于人世。
……
今日,或许,他们只是无意间谈到了先帝,谈到了他的消失不见。又或许,他们与先帝的失踪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他不得而知。
倘若是后者,是否,今日一直萦绕心头的、那个犹豫不决的决定,也将是他如今不二的选择?
就在他沉浸虚空之时,一阵开门声惊醒了他。
“师傅。”
“我看你这边烛火还亮着,便过来瞧瞧。”
说着,赵如锦走进殿内,径直坐到榻上,抚摸着榻上那泛着光泽的云锦褥垫,缓缓开口:“这里的寢殿奢华无比,不比咱们队里的衙舍质朴闲适、平易近人,还住得惯吗?”
“……惯、惯。”
“倘若住的有些拘谨,师傅可以过来陪你。”
“不必了!”
萧惑看一眼师傅诧异的脸色,再次强调:“不劳师傅,我可以……一个人睡。”
赵如锦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这小子,我又没说和你同宿一榻,你、你想多了吧?”
萧惑幽幽看向他身下的床榻:“可,这间屋子,只有一榻。”
赵如锦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来:“好好好,当我没说。我走了。”
“且慢。”萧惑却叫住他,“师傅,您接着坐,我正有一事想问您。”
赵如锦狐疑看向他:“只有一榻,我就不坐了。你说吧!”
“师傅,您曾说过,您与姜洹大人相识十余年?”
“不错。”
犹豫片刻,赵如锦缓缓踱至他的跟前:“将来你或许要与他长久共事,师傅倒觉得,你的确应该多打探打探他。姜洹此人虽有些。。。。。。心思深沉,不过呢,他有一点一直让我心生敬佩,那便是此人为达目的常常不择手段,这一点,在官场和生意场上,还是有些益处的。”
见萧惑面露疑虑,赵如锦接着道:“你不要误会,倒也不是……那种不择手段。总之,我跟着他,在这仕途上倒也顺遂不少。”
“那,您还记得三年前,他是否来过鸢都?”
“三年前?”赵如锦先是一顿,思忖片刻后他回,“三年前他的确来过。我还记得那年也是这个时节,不过,当年他并没有让我跟着一起来,只说来鸢都处理些私事。”
“私事?”
“不错。”像是忽然间想到了什么,赵如锦蹙眉,“对了,那年姜燮大王也一并来了,倒也是个奇事。平日若是前来鸢都,总不会两人一道前来,总得有个人留在溯国镇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