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要放这样的贼人,一走了之?”
“六叔,这本是我地界,不如,交由我来处理。”
说着,霜亦命侍从护送谭推进入院门,只留下三五人留在自己身后。
六叔走远后,她看向身后的侍从:“你们暂且退下。”
待人员清退,霜亦平静看向萧惑,声调清冷:“萧公子,天色已晚,请你离去。你我再无必要相见,今后,你也不必再来。”
萧惑牢牢凝向她:“我不会打搅。”
“可你已经打搅,若还有下回,我不敢保证,院里的人会不会将你押送官府。”
“我并无罪由,又岂能随意拿人。”
说着,萧惑上前两步,将目光直直沉入她眼底,眼神不狂不烈,却又叫人避无可避:“若要拿人,除非你亲口命人捉我,否则,我绝不会就范。”
两道目光紧锁之时,霜亦眸底的水光微微晃动。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偏过头去,不再相望。
垂首之际,却见他手上再执一方锦盒。
上回他来到院门她没有停留,却在进了院门后发现蛱蝶的屋前放了一个锦盒。她打开一看,锦盒上层是她从前最爱吃的蜜糕小食,而下层,竟是被她于三年前退回陆府荒废院落的凤钗,以及,一叠边缘泛黄、布满褶皱的陈旧书信。
“你也不必再给我送来东西,上回的锦盒我已丢弃,那些书信……我也并未拆开。”
“那些无足轻重的东西本就该你丢弃。”萧惑垂首轻声回,“至于那些书信,你,随意。”
说着,他抬手将锦盒递于她:“这盒你想怎样处置,也全凭你心意。”
霜亦没有接过。
悬在半空的手停留许久,萧惑这才稍稍垂下手臂:“总归是属于你的东西,你不收,我也不会带走。”
见他这般执迷,她再抬眸,近乎斥责道:“从前,你从不会这般叨扰旁人,如今,你又何必在这白白惹人笑话。”
萧惑没有应答,只双唇紧抿,凝向她的视线越发沉陷。虚实不定的绰约光影下,那道目光更显深邃灼人。
看着他执着的目光,霜亦无奈摇头:“萧公子,当年你身不由己,并无过错,我不怨你,更不恨你,只是如今我已放下那段情意,也早已不再念你,我望你断了这个念想,给我留有清静。”
“放过我,不要再来。”
话音落下,萧惑艰涩抬头,眼睫轻颤,沿着她那如冰霜般的面容来回梭巡,满眼都是酸涩与不甘。
他一字一顿道:“从前是我错,伤你至深,都是我萧惑一个人的错,霜亦,你如何责罚都不要紧,可你我之间的情意并非你一人所有,你可以断,我却断不了,三年来,我也从未断过,自始至终、一时一刻都不曾断过……”
霜亦不再应答,而是径直侧身离去,没有分毫停留。
踏进门槛的一刻,不知被什么驱使着,霜亦回过头来,望见那道孤寂的人影依旧伫立那处墙角,可那道素来冷硬的身影此刻竟有些倾颓,远远望去,仿佛下一刻就要支离破碎。
只一息,霜亦再转过头来,从容走入院内。
而此时,就在对面,萧惑喉间艰涩一滚,沉沉垂下眼帘。
伫立良久后,带着满身落寞,他悄然转身,缓缓融进刚刚覆落人间的浅淡暮色中……
“谭公您来了。”
医馆内,见到谭推及霜亦两人,吴念赶忙从后院前来迎接:“姑娘,原来您说的法子,便是……谭公?”
“没错。”此刻,霜亦已然忘了方才在院外发生的纠葛,面色舒展,浅淡一笑,“念叔,人有些时候,要借力而为。”
有些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