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你流血了!”温念念叫得破了声。
“没事。”常曦抹了一把嘴角,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银铃。
裂纹多了好几条。细密的纹路像蛛网一样爬满了铃身,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她盯着那些裂纹看了一瞬,然后把袖子拉下来,盖住了银铃。
“走。”她说。
天马振翅高飞。
身后,渡劫台轰然倒塌,碎石坠入云海,激起万丈尘埃。爆炸的冲击波掀起狂风,把云层撕开一个大口子,月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照在常曦的背影上,照在她周身的轮廓上,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接近神迹。
温念念抱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被炸死了,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应云星怎么办……”
“哭什么。”常曦的声音有点哑,但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语气,“不是活着嘛。”
“可是你的银铃——”
“先离开这里再说。”
天马穿过云层,朝着无名山的方向飞去。
常曦靠在天马的脖子上,闭上眼睛。
*
一个时辰。
常曦和温念念落在无名山上的时候,正好过了一个时辰。
这座山不高,但地势险峻,三面是悬崖,只有西边一条缓坡可以上来。灵力稀薄,空气里几乎感觉不到灵气波动,像一块被遗忘的荒地。
山顶有一块平坦的巨石,常曦把天马拴在旁边的一颗松柏上,自己坐在巨石边缘,面朝封锁阵的方向。
温念念蹲在她身后,怀里还抱着那几个储物袋,兔耳朵彻底耷拉下来了,一声不吭。
远处,封锁阵的金色光芒还在,但比之前暗了一些。常曦能感觉到,应云星的灵力波动还在,不强烈,但还活着。
她松了口气,又把这口气咽了回去。活着,不代表能回来。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树影向东边移动,缓缓拉长,夜色降临,直至消失不见。
温念念忍不住了:“师父,他会不会……”
“不会。”常曦打断她,语气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强硬。她顿了顿,缓了缓声音,又说了一句,“他说过不会食言。”
温念念张了张嘴,没有再问。
又过了不知多久。
*
远处忽然出现了一个黑点。
很小,很远,在天际线的边缘,几乎是看不见的。
常曦看见了。
她猛地站了起来。
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是一个人,从山脚下,一步一步地往上走。常曦的目光在那一瞬间死死锁在那个身影上,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个身影走得很慢,慢得不像是修行之人。
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的衣袍破了好几个口子,有几处被什么东西烧焦了,边缘发黑发卷。暗红色的发带也散了,挂在肩膀上,随着他蹒跚的步子飘飘荡荡。
常曦看不清他的脸,但她认出了那根发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