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暴雨过境。
被浑身浇透。
应云星努力抬了抬下巴,鼻子轻轻抽动,想把眼泪倒回去。
“但是现在……不用你自己杀,我们可以……把他、把他交给执法司,有律法,可以判他罪,该关就关,该罚就罚,该偿命的,一样也不会少。”
“不用……不用你手上沾血的公道。”
常曦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她手指篡紧了自己袖口,视线飘向地面,旋即恢复了往日的冷淡。
再次确认玄清昏死以后。
她抬脚往外走。
“常曦。”他忽然唤她。
“行云峰山道上……那些治病救人的草药,我照顾得……很好。”
常曦没有停留,甬道上微弱的烛火,在她掀开帘子的那一瞬探了进来。
应云星发冠被撞得松散,衣摆更是凌乱。
透明的眼泪坠落成珠,清晰可见。
*
清早。
睦春客栈门口。
白色焰光顺着引线一路往上直蹿,劈里啪啦的鞭炮声炸响,绽开了满地碎红。
赵掌柜的声音中气十足:“左边左边!对联贴正了!凤喜你站远点看看歪没歪!”
“没歪!你往上抬一丢丢,对就那儿——行了!”
常曦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客栈门口张灯结彩,红绸扎成大红花高悬于门楣之上,两头绸带垂落下来。
中间匾额写着烫金的“睦春”二字,熠熠生辉。
赵掌柜站在门口,她旁边站着一个姑娘,十四五岁的模样,生得浓眉大眼,十分俊俏。
手里提着一串没放完的鞭炮,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赵掌柜的女儿,赵凤喜。
常曦没见过她,她之前一直在镇上帮忙照看另一个铺子,今天客栈扩店才赶回来的。此刻她正站在门口招呼客人,声音清脆响亮。
“张大叔!里边请里边请,茶水免费,瓜子管够!”
“李婶!您可来了,我特意给您留了靠窗的位置,暖和!”
“哎——王婆婆您慢点,台阶台阶——”
人群涌进客栈,比前几天报名的时候还热闹。落云镇的百姓来了大半,有的提着鸡蛋,有的拎着腊肉,有的抱着自家酿的米酒,说是给赵掌柜贺喜。赵掌柜笑得合不拢嘴,一边收礼一边往账本上记,嘴里念叨着“改天请你们吃饭”,也不知道哪天才兑现。
常曦靠在窗框上,看着下面热闹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