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客栈门口的一个角落——那里摆着几张桌子,桌上码着一坛坛酒,酒坛有大有小,有的坛口封着红布,有的坛身还带着烟熏的痕迹。
酒坛前面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几个大字:“邬心禾家酒,受损低价出,完好的原价。”
赵凤喜站在酒摊后面,正在跟一个中年男人讨价还价:“张叔,这坛酒坛子裂了,但酒一点没洒,我家掌柜的原价从邬家收来的,现在半价出,您上哪儿找这便宜去?”
中年男人抱起酒坛晃了晃,又凑近闻了闻,眼睛亮了:“行,给我来两坛!”
赵凤喜麻利地收钱找零,又从桌底下搬出几摞碗,把另一坛已经开封的酒倒进碗里,朝人群喊了一嗓子:“今儿客栈扩店,大喜的日子!这坛酒是邬心禾家的陈酿,坛子磕破了但酒好着呢!赵掌柜说了,免费请大家喝!见者有份!”
人群欢呼起来,一拥而上。
赵凤喜被人群围在中间,脸上始终带着笑,手里一碗接一碗地递出去,愣是一滴酒水也没出来。
有人夸她能干,她也不谦虚,大大方方应道:“那是,也不看看谁闺女。”
赵掌柜在人群外面看着,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常曦靠着窗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赵凤喜这姑娘,聪明,有人情味,还会做生意。邬心禾家的酒馆烧了,抢救出来的酒坛有的破损有的完好,破损的卖不上价,完好的也愁销路。
赵凤喜直接让赵掌柜从邬家把酒全部买过来,破损的当场开封免费请客,既庆祝了扩店,又帮邬家回了本;完好的放在客栈门口代卖,不收佣金,卖多少全是邬家的。
一石三鸟,人情做尽。
常曦站直身体,伸了个懒腰。她得下楼了。今天是客栈扩店的好日子。
楼梯上,她迎面撞上了温念念。
温念念一身鹅黄色小袄,头发扎成两个丸子,发股间各绑了一个小雪球。
她站在楼梯拐角处,看到常曦,眼睛一亮。
“师父!早!”
“早。”
温念念凑到常曦面前,眼巴巴地看着她:“师父,你昨晚睡得好不好?”
常曦:“还行。”
温念念又追问了一句:“真的?”
常曦看了她一眼。
温念念被她看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就是觉得你和应云星之间气氛怪怪的……昨晚他房间的灯亮到很晚,你房间的灯也亮到很晚,但是你们都没有……”她没有说下去。
没有什么?”
“没有互相串门。”
常曦面无表情地看着温念念。
“念念。”
“嗯?”
“你很闲?”
“不不不不不闲!”温念念连连摆手,转身就往楼下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师父,应云星今天早上脸色不太好。赵掌柜说他早饭只喝了半碗粥,面一口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