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几样,都是卫岑在沧澜院的小厨房里做的。
“奴婢不敢!方才是奴婢一时不慎走了神,还望世子爷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奴婢计较。”
“想我不与你计较也行,”裴行衍随手拈起八宝攒盒里的雪花酥,举在眼前看了一眼,才抛进口中,“那你再替我去梅园里折几枝梅花来,我便饶了你。”
听闻这话的卫岑,瞬间苦着一张莹白的脸庞:“世子爷,那您还是罚奴婢吧!前几日,奴婢贪玩跑到梅园里受了凉,这几日身子才好了些,可不敢再去!”
前几日下了一场厚雪,催得梅园里的绿萼梅都开了。
卫岑背着宋嬷嬷,和沧澜院里几个交好的姐妹们溜去梅园里折梅。玩得时候开心不已,只是从梅园回来后,同去的几人当中,只有她受了凉。
她难受了好几日不说,裴行衍知道她偷溜去梅园的事后,还让人将她折回来的梅花,全部养在了他的屋子里,一枝都不肯给她留。
只因他说,这些梅花就当是她这几日喝药的抵资。
虽然卫岑如今已经是沧澜院里的一等丫头,可她的月钱,也不够她喝药。
裴行衍说这些本就是故意逗卫岑,眼下见她已经知错,也不再为难她。
随着雪花酥在口中漫开的一丝丝甜意,将喉间残留的苦涩彻底压下,裴行衍含笑指着桌案上几乎没动的八宝攒盒,道:“看在你今日还算听话的份上,都赏给你了。”
“等我从宝荣堂回来,希望阿橙你已经在开始替我做你答应过我的衣裳。毕竟什么时候我的新衣裳做好了,我才会在玉珠去宝华寺进香时,让她带你去逛一逛。”
卫岑闻言,眼底的光瞬间亮起。
见裴行衍起身,赶紧将小丫头捧来的厚厚大氅,给他披上。
十指纤纤。
她几下就将大氅的系带系好,还贴心地理了理裴行衍领口的风毛。
“今日天气寒冷,世子带着这个手炉去宝荣堂吧。”卫岑又将裹好的黄铜手炉,往裴行衍手里塞去。
裴行衍知道她这是在讨好他,也乐于她的殷勤,依言抱着手里裹得仔仔细细的手炉,往门口走去。
卫岑立在檐下,看着裴行衍带着小厮跨过院门,才抖了抖冻得有些僵硬的身体,回到了正房里的西梢间。
再过半月就是冬至,她须得尽快将裴行衍的衣裳做好。
其实那衣裳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只是还要在袖口处绣些吉祥讨喜的纹样,才能送到裴行衍面前过目。
说干就干。
卫岑将那八宝攒盒里的糖与沧澜院里的众人分过,便净了手,坐在西梢间里穿针引线。
也不知过了多久,冬日里带着暖意的光,一点一点蔓延在窗棂上,顺着缝隙,洒落在她脚下,卫岑才放下手里的绣花针,揉了揉有些酸疼僵硬的脖子。
看着手里锦袍衣袖上她绣的如意云纹,卫岑轻轻笑了笑。
不知不觉,她已经来这里数年。这数年间,为了不被人察觉到不妥,她将自己一个连扣子都不会缝的人,变成了一个能将主子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丫头。
既能做衣裳,还能制胭脂水粉。甚至凭借着前世的记忆,给裴行衍做一些这朝代没有的新奇吃食。
说起裴行衍,卫岑非常感谢老天爷,叫她遇到了这样温和善良,又疾病缠身的主子。
按规矩,她还轮不到做裴行衍身边的一等丫头。
可谁叫裴行衍身子时好时坏,就连御医也对他的病束手无策。王府里略有心思的下人,都想尽了办法,往得宠的柳侧妃院子里,或是去柳侧妃所出的二公子,裴行璟的初白院里跑。
而那些人就算是一时被派到了沧澜院里当差,也会绞尽脑汁得想从这里离开。
做了沧澜院里的一等丫头,卫岑每个月都有二两银子的月例。不仅如此,王府每季都会给他们这些下人做两身新衣,逢年过节还有额外的赏钱。
卫岑一边低着脑袋收拾袖口处的线头,一边胡思乱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