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碧月笑吟吟进来告诉她,说红烛已经被二公子收了房,下午请她们去她屋子坐坐。
红烛是从沧澜院里出去的丫头。
几个月前,红烛的家里人跪在裴行衍面前,求了恩典,将她接回家去配人。哪知道最后她竟成了初白院的侍妾!
卫岑本不想去凑热闹,可碧月说红烛已有身孕,还特意嘱咐她,要自己去坐一坐,卫岑这才勉强应下。
裴行衍是在离开沧澜院一个多时辰后,被人抬回来的。
婆子们用软轿将人抬到正房门口,宋嬷嬷早指挥着青木青墨两人上前,扶着大口喘息,几乎要憋过去气的裴行衍,往屋子里去。
卫岑一见这架势,一边让人赶紧去请大夫,一边从钿螺锦盒里取出一只瓷瓶,往手心里倒了五六枚豆子大小的药丸,往裴行衍口中喂。
“世子!世子快吞药!”
她见裴行衍喉头一滚,已经将药丸咽下,又扶着人,让人将隐囊放在他身后,令他半坐半靠在床头。
许是服了药开始起效的缘故,裴行衍口中急促的喘息,已经渐渐平复下来。
只是他唇角的一丝嫣红,让人仍不敢掉以轻心。
大夫来得很快。
一进屋来不及寒暄客套,就被青墨提到了床榻边,替双眼紧闭的裴行衍诊脉。
良久之后,那大夫才迎上宋嬷嬷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世子爷的情形有些不妙,待老夫写个方子,一会让人熬好了服侍着世子爷喝下才好。”
大夫捋了捋下颌处几根稀疏的须髯,朝卫岑道:“方才姑娘的处置很是妥当。不仅及时给世子爷服下解痉止喘的药,还记得老夫从前交代的话,让世子半靠在床头。只是,后面几日须得有人时时刻刻守着世子,寸步不离。若是再出现方才的情形,那药丸得加到八颗才行。”
“多谢大夫叮嘱,奴婢等都记下了。”卫岑也知道方才裴行衍的情形有多危险,“只是那瓷瓶里的药丸不多了,还需大夫让人再送一些来才好。”
卫岑默默估摸着瓷瓶的药丸数量,生怕裴行衍再犯病时,药不够。
宋嬷嬷领着老大夫出去写药方时,卫岑让人生了个暖炉在床尾放着。
裴行衍身上的大氅,和里面的锦袍都沾了血,不能再穿了。
等到给他换好了衣裳,卫岑已经是累得满头大汗。
这会那些药丸的作用,已经全部起效,裴行衍已经不再像先前那般憋气急喘。卫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缓缓撤走裴行衍身后的隐囊,让人枕在软枕上睡着。
药很快就熬好了送到内室。
宋嬷嬷已经从王妃院子里回话回来,见卫岑正跪在床头一勺一勺给裴行衍喂着药,也不进去,只守在落地罩后。
见卫岑端着空碗出来时,她才低声喊住了她。
“阿橙,你随我来一趟。”
卫岑见碧螺打了热水进来替裴行衍擦手擦脸,便不动声色地跟着宋嬷嬷到了外间。
宋嬷嬷道:“世子爷这一病也不知何时才能起身,这几日你和碧月碧螺,还有碧霞,都得上心些伺候世子爷。千万别让世子爷离了人。”
卫岑道:“奴婢明白。”
既然裴行衍又病倒了,那她们这段时间定然是要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只是不知道裴行衍这次是因为什么事,犯了痼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