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嬷嬷拈起一块核桃仁放在口中嚼着,打量着卫岑脸上的笑容,心底已经盘算好了,要怎么告诉她碧螺的事。
“这核桃烘得不错,”宋嬷嬷点头赞许道,“核桃仁又酥又脆,让人吃后满口余香。”
那当然了!
卫岑有些暗暗得意道。
这可是她娘特意从邻居家的远亲手里,买的山货。也就是她娘疼她,将买来的核桃,让她舒舒服服地吃个够。
又想着她既是回家一趟,自然要带些什么小玩意,与院子里朝夕相处的众人打点打点关系。
她娘几乎是将家里大半的干核桃,都装进了她的包袱里,生怕不够分。
“嬷嬷喜欢吃,那我再替您敲几个!”
卫岑听宋嬷嬷对核桃赞不绝口,除了又侍奉着她喂了几口,又往提着包袱的碧霞口中塞了一块。
只是卫岑喂完碧霞核桃,才恍惚看见她手里的青皮素布包袱,转头问道:“碧霞姐姐这是要去哪里?”
宋嬷嬷见卫岑问起,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悄悄红了眼圈的碧霞,吸着鼻子道:“阿橙,从今往后,你就住从前我与碧螺的那间屋子。我以后就与碧月一起住。”
原来是要她和碧霞换房间。
卫岑点点头,也没有太过在意,继续转过头敲着手里的核桃:“好端端的,怎么想起要和我换房间?难不成是碧月嫌我太聒噪,向嬷嬷您告状,不愿意和我一个屋子?”
她说话时的语调轻松,脸上也带着一丝笑,可心里却泛起了一丝酸涩。
卫岑也知道她平日里叽叽喳喳个不停,可是她也没有办法。
这里除了伺候主子,再做些打发时辰的针线活,几乎再无什么可以消遣的事做。
春夏时节,裴行衍的病不似冬日里那么严重,甚至还能出门走动走动。而她,也能得空在春和郡主那里,替她摘花摘叶,制一些胭脂水粉。
而每到了冬日,裴行衍就病得几乎出不了门。
她除了日日侍奉在他身边,就只能与院子里的丫头小厮们说说话,不能再乱跑。
宋嬷嬷见卫岑误会了碧霞的话,赶忙解释道:“没有这回事。只是这是世子爷的吩咐,说那屋子离正房近一些。”
卫岑这下更是奇了。
原来不是旁人嫌她话多聒噪,而是裴行衍的意思。
可她在这西耳房里住了两年多,碧霞与碧螺的东耳房就紧挨着正房东梢间,怎么忽想起折腾这事?
“阿橙,你先将你的铺盖衣裳收拾收拾,便去正房给世子爷请安吧,”宋嬷嬷不等卫岑开口,便已经定下换屋子的事,“我让人替你将东西都送去东耳房,等你见过世子爷,你就知道为何要换屋子了。”
卫岑见宋嬷嬷已经发话,只好放下手里的核桃,去收拾自己的铺盖衣裳。
去正房见裴行衍前,她提着小半包袱的核桃,进了小厨房的门。将核桃的做法,一一交代给厨房的苏妈妈,卫岑才往正房走。
外间院子里冷得出奇,卫岑一踏入正房,就被房里暖烘烘的热气一熏,当即就捂着口鼻,打了两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