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了一趟家,就又受凉了?”
卫岑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尖,就听裴行衍的声音从西侧间里传来。
她站在暖炉旁烘了烘身子,直到将身子烘得彻底暖和起来,才往西侧间走。
这是宋嬷嬷自她入沧澜院里就交代过的事。
为得就是不让才从外面进来的人,将一身的寒气,带到裴行衍面前。
“奴婢给世子爷请安。”卫岑朝桌案后端坐的身影屈膝行礼,“方才奴婢只是一时有些鼻尖发痒,并不是受凉,惊扰了世子爷。”
裴行衍继续提笔写着信,头也不抬道:“才回来?”
卫岑站直双腿,低头轻咬唇瓣道:“回来快半个时辰了。”
“哦?是吗?”
裴行衍手中狼毫不停,“那你怎么才过来给我请安?难不成一夜未归,就忘了王府里的规矩?”
“奴婢不敢!”卫岑听得他语气里的不悦,大气也不敢喘,急急解释道,“奴婢只是去了一趟小厨房,让人给世子爷做一道新鲜吃食,这才误了给世子爷请安的时辰。”
按照规矩,卫岑应该在放下包袱后,就该来正房给裴行衍请安。她得恩典回家一趟一趟,回来当差时,自然要先给主子问礼请安。
裴行衍几下就将最后的几句话写完,听到卫岑去小厨房让人给他做吃食,才舒展眉眼道:“你让小厨房做了什么?”
这丫头,不仅爱吃,在吃东西这方面鬼点子也多。
夏日里他没胃口,她就让人做了紫苏生姜。知道他不喜欢姜后,又让人将紫苏生姜换成紫苏桃片,一样开胃解腻。
至于冬日里,他喝了那又苦又涩的汤药后,她会让人端来她秋日里就做好的糖梨膏,给他冲一碗香甜可口的热饮。
只是今年秋末做的糖梨膏,被玉珠要走了两瓶。导致这些日子,他喝了药,只能含一块雪花酥来祛祛口中的苦味。
卫岑道:“奴婢让人替世子爷做了琥珀核桃,等小厨房送来了,世子爷就能尝到了。”
裴行衍听闻这话没再细问,只是专心看着遍桌案上墨迹渐干的澄心纸,垂眸想着什么。
卫岑见他出神,也不再开口相扰,默默退到一旁,静候吩咐。
西侧间是裴行衍的书房。
这会,除了两个人清浅得呼吸声,和暖炉里炭火时不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便只能听见外面大雪落在屋脊,树梢上的簌簌声。
昨夜这里发生的一切,早就被人收拾得干干净净,一丝踪迹也无。
卫岑站得腿脚发酸,悄悄抬起头打量着房中的书架。
这里的字,和她那个世界的繁体字,几乎相差无几。除了极个别笔画复杂的,她都认识。
看着书架上摆得满满当当的书,卫岑告诉自己,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识字。
尤其是这秦王府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