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月清脆的声音,穿过凛冽的寒风,与烟花爆开声,一齐传入卫岑的耳朵。
只见卫岑悄悄擦去眼角的泪,装作无事回了一句“好”,便暂时将怀念前世的伤感收拾了起来,扬着一抹笑,朝窗户上人影重重的屋子里走去。
屋子里摆了两桌席面。
沧澜院的一干仆妇丫头与小厮们,皆围坐在一团,喝酒说笑。
裴行衍午后喝了药,便带着宋嬷嬷去了宝荣堂。要等到过了子时守完岁,才会回来歇息。
他这一走,宋嬷嬷又不在,卫岑与碧月碧霞并四个二等丫头商量着凑了三两银子,给膳房送去。
果然,天黑之前,膳房就派人送来了两桌不错的席面,与一些吉祥讨喜的果子与薄酒。
方才,是卫岑见众人吃得满嘴流油,喝得正起劲的时候,偷偷溜到院子里透气。
只是没想到她运气不错,恰好看见了满天绚丽夺目的烟花。
卫岑一进屋子,碧月与碧霞便左右拉着她在凳子上坐下。
“好阿橙,今日是除夕,说什么你也得赏咱们几个笑话来听听,”碧月替卫岑拈了一块芙蓉糕放在碗里,又继续笑道,“素日听你给世子爷说的那几个,我们私下都爱得不行。看在今日我伺候你吃点心的份上,你就发发慈悲,给大伙们讲两个,热闹热闹!”
“是啊!是啊!”
碧霞手里斟了一杯甜滋滋的果子酒,递与卫岑手里:“阿橙喝一盏这个,就赏我们罢。”
笑罢,又道:“这个不醉人,你尽管放心喝。”
有碧月与碧霞领头,其他丫头仆妇与小厮们皆开始起哄,要卫岑给他们说笑话。
卫岑盛情难却,只好饮了碧霞替她斟的果子酒,故作前世那些说书人那般,拿着空酒盏敲了敲桌面,摇头晃脑道:“不知各位想听什么样的笑话,还请各位细细说来。老朽这袖子里除了没有铜钱,这笑话多得如头上的白发,你们尽管来拔!”
众人看她又摸袖子,又瞪大了杏眼指着自己满头青丝,口中还念念叨叨着逗趣话,还不等她说什么笑话,便个个捧腹大笑起来。
好像她真的就是那个在市井茶铺里,靠油嘴滑舌,说书讲故事的老头子。
碧月碧霞撑不住,早捂着肚子笑得直呼阿娘“哎呦”。
碧月笑罢,指着卫岑头上的丫髻,道:“平日里见你掉几根头发都心疼地不行,今夜竟让我们拔你的头发,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卫岑闻言唬了一跳,忙抱着自己的后脑勺道:“好姐姐,我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的这一次吧!”
开什么玩笑。
上辈子,她年纪轻轻就为生计愁得头秃。好不容易这辈子有了一头茂密油亮的头发,她才舍不得让人拔她的头发呢。
碧月之言不过是逗卫岑,哪里会真的拔她的头发?
见卫岑故作讨饶的样子,忙摆出衣服凶神恶煞的模样,恶声恶气道:“那你还不快将姑奶奶要的笑话讲来,废什么话?”
卫岑清了清嗓子,环视了一圈众人脸上的期待之色,慢慢说起来了前世看过的笑话。
“话说某地方县令去州府拜见上峰,为拍上峰的马屁,将上峰的独子吹得天上仅有,地上绝无。那上峰被县令好一顿吹捧,心花怒放道:“犬子顽劣,当不起你对他的夸赞。听说你前不久做了爹,不知得了个什么?”那县令的官本就是捐的,自己根本不通文墨。他听闻上峰将他自己的儿子唤作犬子,思量再三后终于开口道:“回大人,说来惭愧,下属得了一个小王八。””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