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哈哈——阿橙你……哈哈哈!”
随着卫岑最后一句话落下,屋里的众人俱是笑得弯腰打跌。碧月笑着扑倒在红瓷身上,红瓷手里的酒盏被碧月撞了撞,洒出去半盏。
而碧霞身边的红枣,则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还是停不下来。与卫岑隔着桌案而坐的小厮与仆妇们,更是撑不住,笑声差点掀翻了屋顶。
卫岑也笑了,只是她看着眼前欢聚一堂的众人,心里竟浮起一种奢望。
时间若是能永远停在此刻就好了。
不用做奴婢,更不用伺候别人,只开开心心地过好每一天,什么都不需要去想。
这样,她也就不用日日做一个盼着裴行衍死的恶人。
是的,卫岑内心极度渴望着自由,也早早存了一些银钱,计划好了将来。可这些计划,都是基于裴行衍病亡后,才能实施。
每当卫岑苦于这样屈于人下,身不由己的日子时,她也会时不时地唾弃自己的自私。
过了好一会,众人渐渐止住了笑,可屋子里早就乱成一团。酒水洒得到处都是不说,就连桌子上的碗盏杯筷,都撞翻了不少。
一个笑话还不够,众人又央着卫岑再讲一个。
裴行衍透过留着一条缝隙的门,看着卫岑绘声绘色,与屋里众人说说笑笑的模样。
见她眨着一双星眸,亮如漆黑夜空里的星辰。高高扬起的唇角,比春日里的海棠还艳丽夺目。
裴行衍立在门外的暗影中,忍不住按了按心口处。
宋嬷嬷一路跟着裴行衍回到沧澜院。
此刻,她见裴行衍立在小厨房旁的空屋子门口,听着卫岑在里面与沧澜院里守院的下人吃喝说笑,还以为他要敲门进去。只是没想到裴行衍只在门口站了约莫半柱香的时辰,便转身就走。
裴行衍抬脚走了,宋嬷嬷自然也要一路跟着。只是当她跟在裴行衍身后,要踏入正房时,却被裴行衍出声叫住。
“……今夜是岁末。嬷嬷累了一天,不如去小厨房那边喝几杯酒,松快松快。我今日在宝荣堂笑得脸都酸了,进去便自去睡了,不必劳动人伺候。”
宋嬷嬷看着眼前已经关上的门,只好应了一句,便缓缓往小厨房那边走。
眼下已经过了子时。
卫岑与众人本来就要散去各自回房歇息,忽见宋嬷嬷敲门进来了,各自忙乱着端来几盘还能看的菜肴与温酒,摆在宋嬷嬷面前的桌案上,陪着她吃喝了一会,才离开。
碧月在一早天还未亮时,就敲响了东耳房的门。
卫岑眯着眼睛替自己挽好丫髻后,眼皮还沉得睁不开。
可是今日是正月初一。
按照王府的规矩,王府里每个院子当差的下人,都须得去宝荣堂给府中的几位主子磕头。
卫岑用冷水拍了拍脸,告诉自己磕完头后还能得老王妃的赏钱,才勉强有些了精神。